血管承受不住逆流的真气。
齐刷刷爆裂。
猩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,从她的双臂皮肉里喷射出来。
洒在洁白的宫装上。
染红了一大片。
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街道上的百花香气。
“姐姐!”
旁边的怜星吓得花容失色。
她赶紧伸手去扶邀月。
手刚碰到邀月的肩膀,就被那股狂暴的逆流真气震开。
掌心撕裂般地疼。
邀月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磕在碎石子上,她连疼都感觉不到了。
十根手指软绵绵地垂在地上,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“滴答。滴答。”
砸在花瓣上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浑身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。
把那身华贵的宫装彻底湿透了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冷风一吹,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。
邀月抬起头。
看着台阶上那个端着破饭碗的青衫瞎子。
她引以为傲的移花接玉。
在这个怪物面前,就像个三岁小孩的把戏。
人家甚至连兵器都没拿,一边吃着糊米饭,一边把时间给倒转了。
心里的那点傲气,被这股天道伟力碾得粉碎。
一点渣子都没剩。
邀月咽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她双手撑着地面,艰难地爬起来。
两条腿还在发软打颤。
她没敢再说半个字。
连那顶华丽的软轿都不要了。
怜星扶着邀月的胳膊。
两人低着头,像两只斗败的丧家犬。
转身就走。
脚步慌乱,跌跌撞撞。
踩着泥水洼,一路挤开跪在街上的大宋武林人士。
灰溜溜地退出了雪月城。
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。
李寒衣从半空中落下来。
双脚踩在青石板上,身子晃了一下。
她大口喘气,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看着落荒而逃的移花宫主。
她转过头,看着台阶上的苏玄。
面具底下的脸,红一阵白一阵。
苏玄没看她。
他低下头,拿竹筷子在粗瓷碗里扒拉了两下。
挑出一块烧得焦黑的锅巴。
嫌弃地扔在脚边。
“把锅烧成这样。”
苏玄砸吧了一下嘴。
“还跑出来打架。”
他夹起一口勉强能吃的白饭,塞进嘴里。
慢慢嚼着。
粗糙的米粒刮着喉咙。
前院大门外。
几千个大宋武林的汉子,还跪在地上。
被那道青色剑气墙吓得连头都不敢抬。
街上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冷风卷着枯叶的沙沙声。
苏玄咽下嘴里的饭。
他端着碗,偏过头。
黄布条对着长街最角落的一个墙根。
那里。
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邋遢道袍的老头。
道袍宽宽大大,上面沾着好几块陈年的油渍和黄泥。
洗得发灰的布料,透着一股浓浓的市井气。
老头长得胖乎乎的。
圆脸,白胡子。
头顶挽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,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子。
他就这么蹲在墙根底下。
双手拢在破袖筒里。
一张圆脸笑眯眯的,眼睛挤成了一条缝。
没有半点绝世高手的架势。
看着就像个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叫花子。
张三丰。
老道士见苏玄偏过头。
他咧开嘴。
笑得满脸皱纹挤在一起。
那双眯着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看透沧桑的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