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飞指甲盖上的灰屑。
“生面孔?”
“一群穿飞鱼服、腰里挂着绣春刀的怪人!”
司空长风咽了口干沫,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说……他们是大明王朝,护龙山庄的密探!”
大明王朝。
护龙山庄。
苏玄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。
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。
这天下的大乱炖,还真端上桌了。
雪月城外。
那座修了一半又塌了的登天阁废墟前。
站着四个人。
四个穿着大红飞鱼服的汉子。
腰背挺得笔直,透着股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的煞气。
天地玄黄,四大密探。
他们脚下踩着废墟里的残砖断瓦。
四周站满了如临大敌的雪月城弟子。
几百把长剑出鞘,剑尖指着这四个人。
但弟子们的手都在抖。
那四个飞鱼服身上的杀机太重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带头的段天涯。
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举着刀剑的北离武夫。
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刀柄上。
拇指一挑。
“咔。”
刀刃出鞘半寸,泛着森寒的冷光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
段天涯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霸道。
“大明版图接壤。这雪月城,从今日起,归顺朝廷。”
他抬起下巴。
目光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“让你们那个什么天下第一,滚出来回话。”
话音刚落。
城主府方向,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
鞋底拖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声音散漫,透着股烂泥扶不上墙的慵懒。
苏玄趿拉着布鞋。
左手端着个大号的粗瓷海碗。
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生姜陈皮醒酒汤。
热气袅袅往上冒。
一股浓重的辛辣味在冷风里散开。
他走到废墟前。
停下脚。
右手拿着个缺口的木勺,在碗里搅了两下。
木勺磕着瓷碗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段天涯眉头一皱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。
“锵!”
锋利的刀尖,直直指着苏玄的鼻尖。
距离不到半尺。
刀风刮得那条黄布带往后贴紧了头皮。
苏玄没躲。
他低着头,对着碗里吹了吹浮沫。
“呼。”
热气吹散。
苏玄抿了一口醒酒汤,砸吧了一下嘴。
辛辣的汤汁滑进喉咙,烧过食道。
胃里腾起一股暖意,把昨晚的宿醉压下去了几分。
他偏过头。
黄布条对着段天涯那张冷酷的脸。
“哪来的野狗。”
苏玄声音懒散,透着股没睡醒的起床气。
“跑到别人家里乱吠。”
他把木勺扔进碗里,溅起两滴褐色的汤汁。
“把你们那个铁胆神侯,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