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。”
紫色的天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。
声音像是一万口生铁锅同时砸在青石板上。
震得太安城的地砖跟着直哆嗦。
雷云压得太低了。
几乎要蹭着金銮殿的琉璃瓦。
粗大的闪电在黑云里穿梭,撕开夜幕。
雷光闪过,把残破的广场照得惨白惨白。
刺鼻的臭氧味混着焦土味,直往人鼻腔里灌。
金銮殿里头。
徐凤年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他死死贴着紫檀木龙椅的底座。
双手捂住耳朵,十根手指用力抠进头发里。
浑身的麻布衣服早就被冷汗泡透了。
湿嗒嗒地贴着脊梁骨。
外头雷声一响。
徐凤年的牙齿就磕碰一下。
“咯咯咯。”
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咽下一口苦水。
满脸全是黄泥和汗水和成的脏泥巴。
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,生怕一道雷劈进来把他烤成焦炭。
大殿外头。
苏玄站在白玉台阶上。
他刚才被天道接引的金光扯了一通,浑身骨头还酸着。
脖子上有些发紧。
鼻腔里一热,又有一股鼻血往下流。
苏玄没去管脸上的血。
他随手松开左手。
“啪嗒。”
那根盘得包浆的青竹盲杖,掉在石板上。
顺着台阶往下滚了两级,卡在碎石堆里。
他抬起沾满灰尘的右手。
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巴上面的鼻血。
血迹在脸上拖出一条红杠。
看着有点狼狈。
苏玄甩了甩手腕。
骨头发出两声干涩的脆响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瞎眼上的黄布条被狂风扯得笔直。
直面头顶那片要命的雷云。
“还劈上瘾了。”
苏玄咂吧了一下嘴。
嘴里那股劣质酒糟味淡了不少,只剩下血的铁锈味。
他觉得很不痛快。
他把右手举过头顶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捏成一个剑诀。
手指头有点抖,那是脱力后的痉挛。
他咬紧后槽牙。
硬生生把手指绷得像生铁一样直。
指尖直指天穹。
丹田里那股彻底暴走的诗仙本源,疯了一样往指尖涌。
青衫袖管被真气撑得胀鼓鼓的。
布料发出撕裂的嘶嘶声。
“长风破浪会有时!”
苏玄张开嘴,狂啸出声。
声音沙哑劈叉。
却带着一股子掀翻天地的蛮横戾气。
把头顶隆隆的雷声生生压了下去。
字音落下。
他指尖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青芒。
青光没有散开。
而是顺着指尖,疯狂往上攀升、凝聚。
“直挂云帆济沧海!”
苏玄喉咙里挤出后半句。
脖子上的青筋像粗壮的蚯蚓,条条凸起。
那团青光迎风暴涨。
一丈。百丈。
眨眼间,化作一把长达千丈的青色巨剑。
巨剑完全由实质化的剑意凝结。
剑身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青色纹理。
没有剑格,没有剑柄。
只有最纯粹、最不讲理的斩灭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