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”声连成一片。
战马齐刷刷跪在黄土里。
马头死死贴着地面,嘴里喷着白沫,连个响鼻都不敢打。
城墙上的铁甲军。
几万名汉子双腿发软。
手里的强弓接二连三掉在地上。
曹长卿面色惨白。
大腿骨被压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他引以为傲的儒家霸气,在这尊脚踏星河的帝王虚影面前。
脆得像一张受潮的窗户纸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真气护罩当场溃散。
曹长卿的腰弯了下去。
他咬碎了后槽牙,满嘴铁锈味。
双手死死撑着膝盖,手背青筋暴突。
才勉强没让自己跪在地上。
苏玄转过身。
背对着天上那尊顶天立地的虚影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死死撑着的曹长卿,还有吓傻的姜泥。
“看清楚了吗。”
苏玄声音平淡,却盖过了风声。
“这才是凌驾于世俗霸权之上的力量。”
他用竹杖指了指地上的匕首。
“拿着把破铁片子到处捅人。”
“那叫地痞流氓,不叫西楚皇室。”
曹长卿如遭雷击。
僵硬的后背彻底垮了。
眼底的敌意,被彻底的敬畏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双手抱拳,举过头顶。
对着台阶上的青衫瞎子,深深作了一个长揖。
“曹长卿,受教。”
声音发颤,透着心悦诚服。
他转身拉起地上的姜泥。
小丫头呆呆地看着苏玄,眼角的泪冻成了冰渣。
两人踩着碎木头,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听潮亭。
绕着回廊走得没影了。
苏玄举起手里的酒坛。
随手往栏杆外一扔。
“啪啦。”
酒坛摔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地残片。
紫红色的残酒流进砖缝里。
“没意思。”
苏玄拍了拍手心的泥灰,打了个哈欠。
“这北凉的戏,唱够了。”
徐凤年凑了上来。
他顶着满头乱发,脸上的泥巴干成了壳。
一双眼睛亮得像饿狼。
“苏哥,那咱们下一站去哪?”
他两手激动地搓着,搓下一层黑泥。
苏玄摸了摸下巴。
胡茬有点扎手。
他想起徽山大雪坪上。
那个靠着死读书,硬生生读出天象境的书呆子。
苏玄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。
“走。”
他用盲杖敲了敲石阶。
“去徽山。”
“找那个叫轩辕敬城的喝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