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”的尖锐余音还在雷家堡上空打转。
没有剑柄的飞剑,死死扎在官道的黄土里。
剑身进土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两尺青锋,像个发疯的活物。
在空气里剧烈震颤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剑鸣声像铁锯拉扯生锈的钢管。
扎得人耳膜生疼。
一股惨白色的凄冷剑气,顺着剑刃贴地荡开。
这不是冰霜。
这是一种纯粹的、让人绝望的死寂意境。
地上的碎石块被剑气一扫。
无声无息地裂成粉末,连点渣都不剩。
雷无桀离得最近。
他刚想往前探头看一眼。
剑气刮过。
脸颊上瞬间裂开一道细长的血口。
血珠子还没渗出来,就被风干了。
雷无桀倒吸一口冷气。
连连后退三步。
靴底踩进一滩烂泥洼里,差点一屁股坐下。
唐莲用断刃撑着地,死死咬住后槽牙,往后挪了两尺。
大厅门口。
李寒衣快步走出来。
素白长袍被这股凄冷的剑风吹得笔挺。
她脸上的灰白面具反着冷光。
右手紧紧压住铁马冰河的剑鞘。
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慕凉城。”
李寒衣开了口,声音像含着冰渣。
雷千虎刚缓过点劲,听见这三个字。
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双手攥紧成拳,骨头咯吱作响。
赵玉真站在旁边,眉头皱成一个疙瘩。
桃花木剑横在身前,挡住吹向李寒衣的余波。
“二城主……”雷无桀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那是……”
李寒衣盯着地上的无柄飞剑。
“孤剑仙,洛青阳。”
这五个字砸在地上。
雷家堡大门外,瞬间死一般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颜战天还跪在十几步外的黄土里发呆,手里握着光秃秃的木剑柄。
怒剑仙刚废了。
天下第一剑仙的战书,又扎在了门口。
那张绑在剑身上的硬黄宣纸,印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在阳光下晃眼。
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,喘气都费劲。
“嗡嗡嗡。”
飞剑还在叫。
苏玄站在剑边上。
他伸出小拇指,用力掏了掏右边耳朵。
弹飞指甲盖上的泥灰。
“叫丧呢,没完没了。”
苏玄撇了撇嘴。
他弯下腰,青衫下摆沾着点刚刚溅上的黄泥。
伸出右手。
两根修长的手指,直接捏住了那嗡嗡作响的剑刃。
雷无桀惊呼出声,刚想提醒他当心剑气绞手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那股凄冷霸道的孤剑仙剑气,碰到苏玄手指的瞬间。
就像老鼠见了猫。
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颤抖的剑身也老实了,一动不动。
苏玄手腕往上一抬。
“拔”地一声,飞剑从土里被抽了出来。
带起几片湿润的泥巴。
他拿剑在鞋底上磕了两下,把泥巴磕掉。
眼神这才落到绑在剑身上的那封战书上。
红色的细丝线绑得很紧。
苏玄嫌麻烦,大拇指指甲一挑。
红线崩断。
那张天下剑客求都求不来的烫金战书,轻飘飘掉在他掌心。
雷无桀伸长脖子。
唐莲也踮起脚尖。
大家都想看看,天下第一的洛青阳,字迹有多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