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白鹿门。四狗子没跟着,在药田等消息。
等到下午,赵行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,但嘴角带着点得意。
“怎么说的?”四狗子蹲在田埂上问。
赵行一屁股坐他旁边:“我见我师父了。把济世堂便宜两成的事说了,让他别接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师父问我,谁让你来的。我说四狗子。他骂了一句‘他管得倒宽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问我,你怎么知道济世堂的货有问题。我说四狗子查了,济世堂往西岭堂方向走货,七八天一趟,量不大但勤。便宜两成的丹药拿什么贴?贴的钱八成是西岭堂出的。白鹿门要是接了,以后丹药攥在济世堂手里,西岭堂哪天翻脸,白鹿门北边矿脉的人连伤药都拿不出来。”
四狗子点了下头:“你师父怎么说?”
赵行笑了一下:“他抽了半天烟没说话。抽完了问我——‘这话是他让你说的,还是你自己想的?’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前半截是他让说的,后半截是我自己琢磨的。”赵行挠了挠头,“我师父看了我半天,说了一句‘你跟着他倒是长脑子了’。”
四狗子没说话。
赵行接着说:“然后他去找周远庭了。我在外头等着,等了一炷香,我师父出来跟我说——周远庭那边推了济世堂,说白鹿门的丹药供应维持原状,青云门那边别声张,就说白鹿门暂时不换供应商。”
“周远庭没起疑?”
“我师父怎么跟他说的我不知道,但周远庭这人求稳,有风险的事不爱沾。我师父把西岭堂的事一点,周远庭立马缩了。”
四狗子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:周远山虽然对他不待见,但北边防血煞的时候打过硬仗,知道西岭堂是什么路数。济世堂贴钱抢生意,背后牵扯到西岭堂,周远山一听就明白。
“你师父那边,你以后多跑两趟。”
赵行斜了他一眼:“你把我当什么了?白鹿门联络使?”
“跑腿费不是给你涨到十五块了?”
“十五块干两份活,你算得真精。”赵行骂了一句,但没说不去。
赵行这边刚说完,陈二从药田那头跑过来,手里攥着张传讯符:“四狗子哥,柳老板那边传讯,说伙计跟货跟出事了。”
四狗子接了传讯符捏碎,柳娘的声音传出来:“伙计跟货到黑石岭边上,看见接货的人里头有个熟脸——脸上有疤的瘦高个,之前跟济世堂后巷进出的是同一个人。伙计没敢再跟,退回来了。你来看看。”
四狗子把传讯符揣了,跟陈二说了一声,往坊市去了。
百草阁后堂,柳娘正给伙计倒茶。那伙计二十来岁,练气四层,脸晒得黑红,手上有茧。见四狗子进来站起来行了个礼。
四狗子坐下:“把跟货的事说一遍,从头说。”
伙计点了头:“我按柳老板说的,跟了第三趟。货从济世堂后巷出来,两个箱子,瘦高个刀疤脸押的,走西边小路。我跟到黑石岭外围一片乱石坡上,看见有人接货。接货的是两个练气后期的汉子,穿得破,但腰上别着一样的黑鞘短刀。刀疤脸把箱子交了,说了几句话,那两人抬着箱子往山里走了。我没敢再跟,绕着路退回来了。”
“接货的人腰上的刀,什么样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