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,百草阁后堂。
四狗子把丹药样品搁在柜上,柳娘点了数,写了张收条推过来。四狗子收了条子,没走,坐着喝茶。
柳娘看他一眼:“还有事?”
“碧水阁的事办完了。赵玉梅撤了丹房管事的差,内门长老挂虚名。阁主给了你个客卿的名头,不用回去坐班,每年拿一份干俸。”
柳娘正往柜上码药瓶,手停了一下:“客卿?”
“挂名的。碧水阁想让你回去,你回不去,阁主退了一步。”
柳娘把药瓶摆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客卿就客卿吧,总比没有强。”她坐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赵玉梅那边真撤了?”
“方子鉴定是真的,笔迹对上了。阁主开了长老会,赵玉梅辩了两句,没辩过去。内门长老的位子留着,丹房她插不上手了。”
柳娘喝了口茶,没说话。过了会儿才开口:“小竹那三个弟子,算是没白死。”
四狗子没接话。两人坐了一会儿,柳娘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你那个千年灵药的事,试得怎么样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往坊市买粗砂,一买就是一整袋。我问了那个散修,他说你问了他半天灵泉砂怎么用。你种药种到要用灵泉砂,不是百年往上的灵药是什么。”
四狗子捏着茶杯没吭声。
柳娘看着他:“我不问你从哪弄的灵液,也不问你怎么催的。我就问一句——动静大不大?”
“压着试的。暂时不大。”
“暂时。”柳娘把这两个字咬了一下,“那就是以后会大。你悠着点,青云门后山那地方离山门不远,闹大了你兜不住。”
“知道。门主给了个废谷,偏得很。”
柳娘点了下头,话头转了:“对了,你让我盯着济世堂那边,我托人问了一嘴。”
四狗子放下茶杯。
“济世堂最近走了几批货,数目不大,但走货的路子不对。正常丹药走坊市的正街铺面,他们走的是坊市后巷的散修路子,不走明账。我那个跑腿的伙计跟了他们一趟,货从后巷出来,往西去了。”
“往西?”
“黑石岭方向。”柳娘声音压低了些,“再往西就是西岭堂的地界。”
四狗子算了一下:孙执事最近往济世堂跑得勤,济世堂又往西边出货。济世堂跟西岭堂勾连的事他早就知道,上次揭了暗股孙执事退了股,但退了股不等于断了线。
“走了几批货?”
“我那伙计跟了两趟,都是往西。货不多,每趟就几个箱子,但趟数勤,七八天一趟。”
“箱子里装的什么?”
“伙计没敢靠太近。但箱子不大,长条的,我猜是丹药或者灵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