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庚看着地上画的圈圈道道:“那要是碧水阁巡防出工不出力呢?”
“章程里加了扣份额的条款。无故脱岗一次,当月扣一半。她签了。”
“她要是钻空子?”
“钻不了。东段哨点旁边是苍山派的地界,钱大山盯着呢。碧水阁不出力,苍山派第一个不干。”
赵长庚把烟抽完了,在墙垛子上又磕了磕:“你算得比我细。”
“您教的。”
“我没教。”
“您让我当炼丹堂执事那天说了,炼丹堂管药,药就是钱,钱就是账,算不清账别当执事。”
赵长庚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我说过这话?”
“说了。去年开春,长老会散了你留我下来的,原话是‘炼丹堂管药,药是灵石,灵石是账,你算不清账就滚回去切药’。”
赵长庚把旱烟杆子往腰带上一别:“行,我说话我认。”站起来拍了拍后腰,“明天四宗议黑石岭侦查的事,你代表青云门说话。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四狗子也站起来:“我说错了呢?”
“说错了回来我骂你。”
“行。”
赵长庚往下走了两步,停住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天跟周远山说的二百五——他要是真掏灵石呢?”
四狗子笑了一下:“他掏不出来。白鹿门内门长老一个月禄米折下来不到八十块下品灵石,二百五他得攒三个多月。他不会掏,也掏不起。但他会记住这个数,下次见面想起来就膈应——膈应我,就不膈应赵行了。”
赵长庚看着他,半天憋出一句:“你小子。”转身下楼了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咣当咣当响。
四狗子在楼顶又站了一会儿。风小了,坊市的灯全灭了,只剩望月楼门口两盏灯笼亮着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画的那些圈圈道道,拿脚蹭了,也下去了。
走到二楼拐角,赵行蹲在楼梯口,手里攥着一壶酒。四狗子站住了: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
“听见了?”
赵行站起来,把酒壶递过去:“听见了。你说我反了你要送我上路。”
四狗子接过酒壶,拔了塞子闻了一下,是坊市最便宜的烧刀子。
“怕了?”
赵行:“怕个屁。我就是告诉你一声——我要是想反,当初秘境的事我就咬死你了。还用等到现在?”
四狗子喝了一口酒,辣得皱了下眉,把壶递回去:“嗯。酒不错。”
赵行接过来也灌了一口:“便宜货,三块下品灵石一壶。”
“记你账上。”
“——你他妈连酒钱都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