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八十份。”
孙执事把折子合上,转向长老会。“一个月背一两壶原液回来,配出七八十份灵液往外卖。多出来的原液从哪来的?他说是落霞山背回来的,但落霞山火山口附近有散修活动,他一个人一个月背一两壶,撑死了配三四十份。多出来的三四十份原液,要么是从门里药圃的灵液里扣出来的,要么是别处弄来的。不管是哪条,都说明他那个灵液配方和原液来路有问题。”
四狗子心里沉了一下。孙执事算这笔账算得准。他一个月确实只去一两趟落霞山,背回来的原液确实只够配三四十份。多出来的原液是他从葫芦里倒出来的,但这话不能跟长老会说。他站在桌前面,把孙执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孙执事没证据,但他把账算得清清楚楚,让长老会觉得“多出来的原液来路不明”。这个“来路不明”就够长老会卡他了。
赵长庚在旁边开口了:“孙执事,你说他多出来的原液来路不明。你有实证吗?”
“没有实证。但账目对不上。他一个月去一两趟落霞山,背回来的原液撑死了配三四十份,实际卖了七八十份。这个差额他解释不了。”
赵长庚看了四狗子一眼。“沈四狗,你解释。”
四狗子站在桌前面,手垂在身侧,攥了一下又松开。他不能提葫芦。但他能换个说法——他之前跟门主报备过灵液是“地热泉水”,门主让他“换个说法报上去”。现在孙执事拿账目卡他,他得把这个说法圆上。他往前迈了一步。“孙执事算的账没错。我一个月去一两趟落霞山,背回来的原液确实只够配三四十份。但原液不止火山口一处有。落霞山南坡有一条地热暗河,暗河出口附近也出原液。我去火山口背一趟,再去暗河出口背一趟。两处加起来,一个月能背两三壶。加上之前攒的,配七八十份够用。”
孙执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“地热暗河?在哪个位置?”
“落霞山南坡,火山口往南半里地,有一条暗河从石缝里渗出来。我去火山口背原液的时候顺路去暗河出口看了一眼,试了试,原液成色比火山口的差一些,但兑水浇灵药效果差不多。”
孙执事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法去落霞山实地查,查了也找不到那条暗河——四狗子瞎编的。但孙执事不知道他瞎编,长老会也不知道。赵长庚在旁边开口了:“孙执事,沈四狗把两处原液来源都说清楚了。你还有别的要问的?”
孙执事把折子收起来,没再说什么。赵长庚扫了一圈长老会。“孙执事递的三条——资历、专断、私贩。资历这一条,沈四狗进炼丹堂不到一年,但灵药产量翻番、丹药成色提升,产出摆在那里,资历短但成效硬。专断这一条,灵药圃扩建是门主批的,灵液配方和原液来源他自己解决,没动门里资源。私贩这一条,他卖的是超出配额的部分,账上有记录,灵石全进他自己储物袋,没走门里账。三条都不成立。孙执事的折子驳回。”
孙执事站起来,脸色不太好看,但没再说什么,拿着折子出了长老堂。四狗子跟着出了殿。刘师叔在外面等着,看见他出来,凑上来。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驳回了。”
刘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刚才说地热暗河那段,编得跟真的一样。孙执事找不到那条暗河,但他也没法证明你在撒谎。这招险,但管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孙执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这次没办成你,下次会换个法子。你心里有数。”
四狗子点了点头。他往药田走,路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孙执事算账算得准,他差点被卡住。这次靠编暗河糊弄过去了,下次孙执事可能会从别的角度下手。他得把灵液的账做得再细一点,把原液的来源编得更严实。他蹲在灵药圃里,把今天配好的灵液瓶子码进筐里。陈二在旁边搅水,看见他回来,问了一句: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
陈二咧嘴笑了。“那接着配灵液?”
“配。今天再配五十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