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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辱没斯文

“王大人。”陈规的声音极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,

“你们太医院把全城的药都锁在福宁殿,打的什么算盘,你知,我知。”

王提点双腿发软,额头上渗出冷汗:“你……你敢杀我?”

“我不杀你。”

陈规用枪管挑起王提点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那碗浑浊的树皮汤。

“金大人说了,这叫科学。比你们那些发霉的医理管用。”陈规一字一顿地说,

“喝了它。”

王提点瞪大了眼睛,满脸屈辱:“你……你让老夫喝这贱物?”

咔哒。

陈规大拇指拨下保险。

“喝。”

王提点浑身一哆嗦。

他看着陈规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曾经的同僚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讲朝堂规矩的疯子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那个粗陶大碗。

刺鼻的蒜味直冲脑门。王提点闭上眼睛,屏住呼吸,将那碗冰冷的、苦涩的、带着辛辣渣滓的树皮汤,灌进嘴里。

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
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太医令的威风。

陈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王大人,味道如何?”陈规收起枪,插回腰间,

“这贱物,能救命。你们太医院那些名贵药材,救不了大宋。”

王提点瘫坐在雪地里,捂着喉咙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陈规转过身,面向那些背着药箱的御医和殿前司禁军。

“从今天起,城内实行军管。”陈规的声音在空旷的瓮城外回荡,

“太医院所有的药材,全部充公,运到宣德门给伤兵用。谁敢私藏一两甘草,罪同卖国!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御医。

“还有,去汴河边剥柳树皮,去伙房捣大蒜。金大人的药方,全军推广。谁敢说一句不合医理——”

陈规拍了拍腰间的枪柄。

“我就让他尝尝,什么叫新规矩。”

雪水顺着宣德门城楼的飞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
王提点还瘫在泥泞的雪水里,那身价值百两的紫貂锦袍滚了一层黑泥。

他捂着胸口拼命干呕,嘴里泛着生蒜的辣味与柳树皮的苦涩,眼泪鼻涕全糊在了灰白的胡须上。

两个年轻的药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想把他搀扶起来,却被张大牛瞪圆的牛眼吓得缩回了手。

“看什么看?”张大牛手里的朴刀猛地顿在雪地里,溅起一片泥浆,

“没听见陈大人说的话?自己走,还是俺用麻绳串着你们走?”

几十个太医院的御医和药童面面相觑。

那些平日里在禁中昂首阔步、连三品大员见了都要客气拱手的奉御们,此刻背着黄花梨药箱,冻得牙齿打架,连一句成体统的申辩都吐不出来。

“还有,我不信你把所有的存货都送进了皇宫,其他的都藏在哪?”

陈规冷冷的问道。

张大牛走过去,揪着王提点的衣领子,啪啪啪的就扇了几个大嘴巴子。

王提点捂着脸颊,连连求饶:

“还……还有些药,藏在正库,本来要运到其他府上。”

“大牛,带上几个人,我们去取药。”

陈规目露凝重之色。

太医院的正库就在内城东角的安济坊后头。

整整四进的青砖大院,门头挂着大宋御笔亲题的“广济苍生”金字黑漆匾。

院门紧闭,两扇铜皮裹着的大门上落了三道硕大的熟铜锁。

门前台阶上,八名殿前司的宿卫正抱着长枪靠在廊柱下避风,腰间挂着内侍省发的铜牌。

陈规走在前头,绯色官服下摆沾满了冻结的黑血。他左手依旧按在那把黑色的九二式手枪套上,脚下的官靴踩得积雪咯吱作响。

“开门。”陈规停在台阶下,声音沙哑,没有半分起伏。

带头的禁军押班斜眼打量着陈规,又瞧了瞧后头,被老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的王提点,嘴角撇了撇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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