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狠狠咬了一口,干涩的饼干碎屑在口腔里散开,带着从未体验过的甜味。他含糊不清地大喊:
“俺跟着长官!长官让俺杀谁,俺就杀谁!”
“跟着长官!”剩下的四十九个厢兵齐声高喊,声音虽然杂乱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好。”金成武点点头,
“现在,按照个头高低,排成两列横队。从左到右,报数。”
厢兵们面面相觑,完全听不懂这个指令。
金成武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要在一个封建军队里建立现代战术体系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“陈皮,你站这里。最高的人站他旁边。快!”
金成武亲自上手,连踢带拽,花了足足一刻钟,才把这五十个人勉强排成两排。
“记住你们现在的位置。以后只要我喊集合,十息之内,必须排成这个样子。听懂了吗?”
“听懂了!”
金成武转身,走向城楼的避雨处。
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,拉过防雨布盖在身上,挡住斜吹进来的冷风。
从怀里掏出战术平板,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,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。
屏幕右上角显示电量:82%。
他点开备忘录,在“弹药余量”那一栏,将5.8mm狙击弹的数量改成了47,9mm手枪弹改成了29。
随后,他调出汴京周边的卫星地图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放大封丘门外的地形。
完颜宗望退了三里。
这个距离,已经退出了重型床弩的射程,同时也避开了他狙击步枪的最佳射击视距。对方的统帅不是草包,而是一个拥有极高战术素养的冷兵器时代将领。
金成武关掉屏幕,将平板贴胸收好。
汴京城内的党争,比城外的金军还要棘手。他刚才那句话,明天天一亮就会传遍朝堂。那些主和派的文官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李纲的机会。
但他不在乎。
病入膏肓的时代,下不了猛药,就只能等死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强迫自己进入浅度睡眠。
雨停了。气温骤降。
汴京的秋晨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。浓稠的白雾从护城河里泛起来,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,把城墙外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遮了个严实。
空气里到处是浓烈的血腥味,混杂着木炭燃烧后的焦臭。
金成武睁开眼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战术平板,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坚硬的轮廓,生物钟极其精准,早晨六点整。
站起身,军靴踩在半干的泥浆里。他走到沙袋阵地前。
五十个厢兵横七竖八地靠在城垛下。大多数人裹着破烂的单衣,冻得嘴唇发紫,身体不自觉地抽搐。
陈皮坐在最外面,怀里死死抱着一把缺了角的长枪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“集合。”
金成武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城头上像鞭子一样抽了过去。
陈皮猛地惊醒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昨夜的记忆涌回脑海,五十个人连推带搡,在十息之内勉强站成了两排。高矮不齐,歪歪扭扭。
金成武没有苛责,他走到一堆散落的兵器旁,这是昨晚从战死的宋军正规军手里捡来的。
他弯腰,捡起一把大宋制式的神臂弓。
桑木弓身,坚韧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