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速两米每秒,右向左侧风。
目标横向移动速度极小,主要为迎面冲锋。
不需要计算提前量,不需要修风偏。
金成武的食指搭上扳机,缓缓压下第一道火。
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,只有雨滴砸在枪管上的声音。
他甚至能看清百夫长头盔边缘滴落的泥水,看清对方眼中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狂热。
这种狂热,和刚才那些宋军眼中的麻木,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。
金成武吐出肺里的最后一口浊气。
击发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而爆裂的枪声在旷野上炸响,盖过了满天的雷霆。
枪口喷出一团橘黄色的膛口焰。
子弹穿过雨幕,像一道光刺进十二世纪的黑暗里。
7.62毫米的高精度狙击弹,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,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。
百夫长胸前的铜镜和头上的铁盔,在现代工业的动能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。
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百夫长的面门,巨大的空腔效应在颅骨内部爆发。
那颗戴着毡帽的头颅,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。
血雾、脑浆和碎骨,呈扇形向后喷洒,在半空中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。
无头的尸体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后仰倒,重重地砸在泥水里。
战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,惊恐地嘶鸣着,从金成武身侧十几米外狂奔而过。
金成武保持着射击姿势,右手迅速拉动枪机。
“叮。”
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弹了出来,落在泥水里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轻响,冒出一缕白烟。
第二发子弹上膛。
金成武微微转动枪口,十字准星套住了左侧的第二名金军骑兵。
但那两名骑兵已经完全僵住了。
他们死死地勒住战马,惊恐万状地看着地上那具没有脑袋的百夫长尸体,又看向远处那个半跪在地上、手里端着一根黑色铁棍的男人。
没有弓弦的响声,没有床弩的破空声,只有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响。
然后,他们最勇猛的百夫长,脑袋就不见了。
这是什么妖术?!
这绝对是宋人的妖术。
未知的恐惧击溃了金军骑兵的心理防线。两人发出一声怪叫,猛地拨转马头,拼命抽打着马臀,逃入雨幕深处。
四周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雨声。
金成武站起身,关上枪机保险。他走上前,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弹壳,擦了擦,放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
芦苇荡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缺耳老卒和那四个残兵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。他们浑身是泥,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当他们看到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金军尸体,再看向金成武手中那把还冒着一丝青烟的“烧火棍”时,五个人的膝盖一软,齐刷刷地跪在了泥水里。
“雷公……雷公爷爷显灵……”
缺耳老卒把头磕在泥水里,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敬畏和恐惧。
在他们匮乏的认知里,能在百步之外,伴随雷音,将人的脑袋爆没了,只有神明能干得出来。
而且金成武的这身行头,也让他的神明轮廓更加的具象。
金成武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几个宋人。
他们把生存的希望寄托给运气,把无法理解的力量归结于神明,却从来不会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