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的时候,林辰把遮光板拉开了一条缝。
云层正在散去,下方的地貌从丘陵转为平坦的城区轮廓。
街道、楼宇和河流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清晰的纹理。
这是他第一次到北京。
他看过很多次北京的名字,但从来没有真正站在这里过。
方敏坐在过道另一侧,正在平板上确认当天的行程安排。
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。
方敏说:到了。
方敏说:人民大会堂,你知道怎么走吗?
林辰说:你跟着我就行。
林辰把遮光板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日光被重新遮挡,机舱里只剩下头顶阅读灯的微光。
飞机触地时震动了一下,然后开始减速。
他坐在座位上没有急着站起来,等到过道里的人开始拿行李时才解开安全带。
站起来从头顶的行李舱里取出那只旧行李箱。
箱子边角的磨损比上次更明显了些,拉杆已经有些松动,但还能正常伸缩。
方敏在行李转盘处等他。
她接过行李箱时看了一眼磨损的位置,没有评价,拎起来放在推车上。
方敏说:车已经订好了,直接去会场附近。
他从机场大厅走出来时,日光正从玻璃幕墙外斜射进来。
北京的风比东林村干燥,带着一种他还不熟悉的气息。
他站在路边等车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被楼宇切割成不规则的轮廓。
那些轮廓在地平线上形成一道连续而陌生的边界。
没有他熟悉的杨树、田垄和温室群的屋顶。
会议中心在长安街沿线。
车停稳后,林辰沿着台阶走上去。
日光在他身后留下一个逐渐收窄的轮廓。
他看到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,都是今天来领奖的。
年龄、职业和穿着各不相同,但走路时脚步都带着一种谨慎的笃定。
他穿过那道门,走进门厅时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下。
像在确认自己已经完整地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大厅比他想象的高,天花板上的灯光均匀地覆盖着每一块地面,没有一处暗角。
方敏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,没有催促,也没有提醒他看时间。
她在等他自己迈出下一步。
表彰仪式在一个中型会议厅举行。
座椅排列整齐,走道间留有足够的间距。
灯光从顶棚均匀地洒下来,在每一排座位之间形成一致的亮区。
林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。
发现座椅的间距比预想的宽松,靠背上没有贴着名字。
但每个座位都配了一本封面上印着会议名称的活页资料册。
他翻开那本资料册看了看,里面印着当天所有获奖者的简介。
他翻到了自己那一页,看到上面写着林辰,辰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一行字。
以及辰源农业全产业链模式的一句话介绍。
他低头看了几秒钟,合上资料册,把它放回了座椅侧面的置物袋里。
方敏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。
她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,确认他已经坐定,然后转回去。
目光落在前方的主席台边缘,没有示意或点头,只是确认了一眼状态。
表彰环节按顺序进行。
主持人依次念出获奖者的名字和对应的获奖类别。
获奖者从座位走向主席台,接过证书,站在指定位置留影,然后回到座位。
林辰注意到每个获奖者上台后都对着台下微微欠身。
没有人停留太久,也没有人在台上额外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