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请示王德发,还买不买。
王德发骂了一句脏话,说不买了。
同样的规定,很快在其他团购点也推行开了。
不是林辰要求的,是各团购点自己定的。
他们都认可一个道理——辰源农业的产品,应该让真正想吃的人买到,不该让倒卖的人赚差价。
方敏把这件事讲给省城的客户听的时候,对方的采购经理笑了。
“你们辰源农业,在你们那个地方,已经成品牌了。不是你们自己说的,是市场认的。客户愿意为你们的产品维护渠道秩序,这说明你们的产品在他们心里,值这个价。”
钱大勇彻底断了从辰源农业渠道扫货的念头。
但他的翡翠番茄生意并没有停,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新的供应商——外省的一个大型种植基地。
这个基地从种子公司买到了所谓的“翡翠番茄”种子,种出来的番茄,颜色也是琥珀黄色的,个头也差不多。
钱大勇尝了一颗,觉得味道虽然比不上辰源农业的,但差得不算太远。
他决定进一批货试试。
五十箱,一千斤。
价格比辰源农业的进货价便宜一半。
他算了一笔账——就算卖得不如辰源农业的好,也不至于亏钱。
货到了。
钱大勇打开箱子,愣住了。
箱子里面的番茄,颜色确实是琥珀黄色的,但光泽不对,暗淡,发乌。
个头也差不多,但形状不圆润,歪瓜裂枣的。
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。
皮厚,肉硬,汁水少,酸味重,没有翡翠番茄那种清甜。
他吐了出来。
“这他妈的是什么?”
助理小心翼翼地说:“钱总,这是翡翠番茄……”
“翡翠番茄?这他妈也叫翡翠番茄?”
钱大勇把咬了一口的番茄摔在地上,“退。全部退回去。”
助理打了电话。
对方说,货出了不退不换。
钱大勇骂了十分钟,挂了电话,看着那一千斤歪瓜裂枣,欲哭无泪。
他以为他买到的是翡翠番茄,但他买到的只是一个长得像翡翠番茄的东西。
真正的翡翠番茄,种子在林辰手里。
别人种不出来。
钱大勇那一千斤所谓的“翡翠番茄”,最后以五块钱一斤的价格处理给了几个工地食堂。
赔了两万多。
王德发听到这个消息,笑了。
不是幸灾乐祸的笑,是苦笑。
他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钱大勇一起进这批货。
但他也知道,这意味着辰源农业的护城河,比他想的要宽得多。
不是价格的问题,是技术的问题。
林辰手里有他们拿不到的东西。
种子。
品种。
核心技术。
你不服,可以。
但你打不赢他。
因为你的东西不如他的好。
就算你长得跟他的一样,吃起来也不一样。
消费者不是傻子。
他们吃一口就知道,哪个是真的翡翠番茄,哪个是假的。
钱大勇的假翡翠番茄事件,在南平县的生鲜圈子里传得很快。
传到最后,变成了一个段子——“有人想跟林辰打价格战,结果被自己的货打了脸。”
林辰听到这个段子的时候,正蹲在试验田里给金辰一号的F1代植株做数据记录。
苏晚蹲在他旁边,一边记录一边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林辰问。
“笑钱大勇。花大价钱进了一批假货,赔了两万多。”
“活该。”
林辰头都没抬,“他要是老老实实做他的批发,不去搞这些歪门邪道,不会赔这个钱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别人种不出你的翡翠番茄?”
林辰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种子在我手里。”
“那金辰一号呢?金辰一号育成之后,你是不是也要把种子攥在自己手里?”
林辰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苏晚,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辰源农业不能永远靠你一个人育种。万一哪天你出事了,或者你不想干了,辰源农业怎么办?”
林辰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我才让你参与金辰一号的育种。育种的技术,你学。种子的保存,你管。辰源农业的核心技术,不是我的,是辰源农业的。我不在了,它还在。”
苏晚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辰,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?”
“从注册公司那天开始。公司不是一个人撑得起来的。辰源农业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大家的。”
苏晚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她手里的记录本上,金辰一号的数据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。
每一行数字,都是林辰和她一起记录下来的。
株高,叶面积,分枝数,花量,坐果率。
每一个数据,都是辰源农业未来的一部分。
她忽然觉得,她肩上的担子,比她自己想的要重得多。
不只是种好草莓、养好鸡那么简单。她要学育种,学种质资源保存,学辰源农业最核心的技术。
因为这些东西,不能只掌握在林辰一个人手里。
“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金辰一号的种子,育成之后,我来保管。”
林辰看着她,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