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源农业的崛起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南平县原本平静的农产品市场。
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,从东林村扩散到整个南平县,从南平县扩散到周边县市。
有人欢喜,有人忧,有人坐不住了。
坐不住的人叫钱大勇。
他在南平县做了七八年的生鲜批发,是本地农产品流通领域的老资格。
他的批发档口在南门市场对面,比王德发的档口还大,年销售额过千万。
在南平县的生鲜圈子里,钱大勇说话比王德发还好使。
钱大勇真正注意到辰源农业,是在万家福上架翡翠番茄之后。
他在万家福买了两盒,尝了。
那个味道让他整整一个下午没说话。
他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快十年了,什么样的番茄没见过。
但林辰种出来的那种番茄,他真没见过。
不是技术的问题,是品种的问题。
这种番茄的品种,市面上没有。
他让人去查。
查翡翠番茄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,查林辰的技术是从哪里学的,查辰源农业的种植模式能不能复制。
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,带回来的消息让钱大勇很烦躁——翡翠番茄的种子,是林辰自己育的,市面上买不到。
林辰的技术,是他自己摸索的,跟农科院的常规技术不一样。
辰源农业的种植模式,投入大、技术要求高,一般人复制不了。
也就是说,他打不赢林辰,就只能加入林辰。
但钱大勇这个人,天生就不是那种会加入别人的人,他要的是别人加入他。
第二天,钱大勇的批发档口挂出了一块新的招牌——“翡翠番茄,特价促销,十五块一斤。”十五块,比林辰的批发价还低五块。
这个价格,别说赚钱了,连成本都不够。
但钱大勇不在乎。
他有的是钱,亏得起。
他要的不是赚钱,是把林辰的翡翠番茄挤出市场。
消息传到林辰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试验田里给金辰一号的F1代植株做数据记录。
苏晚从板房跑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,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辰,你看这个。”
林辰接过手机。
是钱大勇批发档口的促销广告——“翡翠番茄,特价十五元每斤,不限量供应。”广告下面还配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同样的品种,更低的价格,为什么还要买贵的?”
苏晚咬着嘴唇,手攥得很紧。
“林辰,这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。这是恶意打压。十五块钱一斤,连我们的种植成本都不够。他卖这个价,根本不是为了赚钱,就是为了把我们挤出市场。”
林辰把手机还给她,蹲下来,继续记录数据。
苏晚急了。
“林辰,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
“在听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蹲在这里?”
林辰站起来,看着她。
“苏晚,你知道钱大勇卖的翡翠番茄,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卖的不是翡翠番茄。是我们的翡翠番茄。”林辰的语气很平静,“他从万家福买回去,然后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往外卖。他想用这个办法,把我们的价格体系打乱,逼我们降价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不办。我们的价格不变,渠道不变,品质不变。他卖他的,我们卖我们的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万一客人被低价吸引过去了呢?”
“会过去的。”
林辰说,“但他们会回来的。因为钱大勇卖的不是我们的产品,是他从万家福买去的二次销售的产品。他卖完这批,就没有了。他不可能一直亏钱卖。等他的促销结束了,客人会发现,市面上能稳定供应翡翠番茄的,只有我们。”
钱大勇的促销搞了整整一周。
十五块钱一斤的翡翠番茄,确实吸引了不少人。
他的档口每天排长队,有人从隔壁县专门开车过来买。
钱大勇坐在档口后面,看着那些排队的人,嘴角挂着笑。但他心里清楚,这七天,他亏了将近十万块。
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,但他的目的没有达到——林辰没有降价,辰源农业的订单没有减少,翡翠番茄的价格体系纹丝未动。
更让他恼火的是,他派去辰源农业谈合作的人,被林辰拒绝了。
林辰的原话是——“钱老板要合作,可以。按我们的价格,走我们的渠道,签正规合同。他想用促销来逼我降价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钱大勇把茶杯摔了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
他对身边的助理说,“既然他不肯合作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钱大勇的第二波攻势来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