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辰一号的育种计划刚启动,地里的活又添了一堆。
苏晚每天扎在试验田里,盯着那批新播下的亲本种子。
林辰则两头跑——南区的一百二十亩翡翠番茄进入盛果期,每天都有几百斤果实等着采收发货;东区的叶菜地进入换茬期,要安排翻地、施肥、新一轮种植;西区的养殖场也要开始筹备第一批土鸡出栏的事了。
八百只土鸡,在林子里养了快两个月。
从毛茸茸的小鸡仔,长成了羽毛油亮、鸡冠通红的大公鸡。
苏晚每隔几天就给它们做一次健康检查——称体重、看粪便、听呼吸音。
数据一直很漂亮。成活率百分之九十六,平均体重三斤八两,达到出栏标准。
“林辰,这批鸡可以出了。”
苏晚把最近的检查记录递给他,“体重达标,健康状况良好。再养下去,料肉比就不划算了。”
林辰接过记录本翻了翻。
“你联系一下买家。”
“已经联系了。”
苏晚说,“新绿生鲜那边要两百只,悦禾要五十只,剩下的,丰盛食品全包了。”
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?”
“上周。我知道这批鸡快能出了,提前把渠道跑了一遍。”
苏晚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,“周总说,只要我们的鸡能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,价格好商量。”
林辰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苏晚,你现在比我还会做生意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苏晚笑了笑,“好东西不愁卖,但要提前让人知道你有好东西。”
第一批土鸡出栏的日子定在了周五。
周三傍晚,林辰从地里回来,路过西区养殖场的时候,看到赵老三蹲在围网外面,盯着林子里的鸡发呆。
林辰走过去。
“赵叔,看什么呢?”
赵老三被吓了一跳,站起来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没……没看什么。就是看看这些鸡长得真好。”
“嗯。周五出栏。”
赵老三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养了快两个月了,可以出了。”
赵老三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蹲下来,又看了那些鸡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走了。
林辰看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但说不上来。
周四晚上,林辰在板房里对账。
苏晚在旁边整理金辰一号的育种记录——第一批亲本种子已经出苗了,长势不错。
她把数据录入系统,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
“林辰,金辰一号的F1代杂交,下周可以做了。”
“好。到时候我来操作。”
“你确定不用我帮忙?”
“不用。这个我来就行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她知道林辰有自己的育种方法,不想让人看到。
她不介意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她也有。
手机响了。
林辰接起来,是王婶的声音,很急。
“辰娃子,你快来!西区养殖场,有人偷鸡!”
林辰挂了电话,抓起桌上的手电筒,冲了出去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跑到西区养殖场的时候,看到王婶和几个男工站在围网外面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
围网上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,足够一个人钻进去。
林辰蹲下来,手电筒照向地面。
脚印。不止一个人的脚印。
至少两个人,一个脚印大,一个脚印小。
“看到了几个人?”他问王婶。
“没看清。”
王婶的声音还在发抖,“我从这里路过,听到里面有动静,拿手电一照,看到两个人影从那个口子钻出去了。跑得很快,没追上。”
林辰站起来,走进养殖场,数了数鸡的数量。少了六只。
八百只鸡,少了六只。
不算多大的损失。
但这件事的性质,比丢六只鸡严重得多。
有人在打辰源农业的主意。
苏晚走过来,脸色很沉。
“林辰,要不要报警?”
“报。”
林辰掏出手机,拨了110。
这次来的,还是上次那个周警官。
他到现场看了看那个被剪开的围网,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“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?”
林辰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但上次赵老三毁我的地,也是在这个区域。”
周警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是同一个人?”
“不确定。但可以查查。”
周警官点了点头,在赵老三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,合上本子,走了。
警察走后,林辰在养殖场又待了一会儿。
苏晚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那些安静睡觉的鸡身上。
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“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是谁干的?”
林辰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但很快会知道的。”
赵老三又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了。
这棵大槐树是东林村的信息集散中心。
谁家的鸡下了几个蛋,谁家的媳妇跟婆婆吵了架,谁家的孩子考了满分——所有的消息,都在这里发酵、传播、变形。
赵老三以前是这里的常客。
后来他去辰源农业打工了,就不怎么来了。
但今天他又出现了,蹲在树根上,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点。
张福来也在。
他媳妇成凤去了辰源农业打工之后,他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,出来透气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“老三,听说辰源农业的鸡被人偷了?”
张福来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赵老三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干的?”
赵老三没有回答。他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张福来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,但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