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品种的苗刚下地,销路那边就出了事。
那天下午,林辰正在试验田里给彩虹辣椒整枝,苏晚急匆匆地从南区的方向跑过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林辰,悦禾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陈姐说,今天早上的翡翠番茄,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才送到。”
苏晚把手机递给他,“她问我们是不是供应出问题了。”
林辰接过手机,翻了一下通话记录。
悦禾的采购经理打了三个电话,他在地里干活没听到。
第四个打给了苏晚。
“晚了两小时?”
林辰皱起眉头,“谁送的货?”
“张婶。”
苏晚说,“她早上六点就从村里出发了,按理说七点半之前肯定能到。但今天九点半才送到,路上堵车,说是南门市场那边出了事故,整条路都封了。”
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南门市场那条路他走过无数次,早高峰虽然堵,但从来没堵到封路的地步。
“事故?什么事故?”
“张婶说没看清,就看到很多车堵着,交警在疏导。”
林辰想了想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给张婶打了个电话。
“张婶,你今天送货的时候,南门市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”张婶的声音还有些后怕的样子,“就是那条路被封了,车都过不去。我绕了一大圈,从东边走环城路才过去。辰娃子,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“没事,您辛苦了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林辰挂了电话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。
南门市场那条路他太熟悉了,双向四车道,早上虽然车多,但从没发生过需要封路的严重事故。
而且偏偏在张婶送货的时间段封路,偏偏是在他刚拿下悦禾等几家餐馆长期订单的时候。
苏晚看着他:“你怀疑不是事故?”
“说不好。”林辰把手机揣进兜里,“但时间太巧了。”
第二天,送货的是王婶。
王婶是个机灵人,干活利索,脑子也快。
林辰特意叮嘱她,如果路上再遇到封路或者别的异常情况,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,拍下现场的照片。
早上七点半,林辰的手机响了。
王婶发来一张照片——南门市场入口处的主干道上,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,打着双闪,后面堵了一长串车。
面包车的车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,看起来像是一起单车事故,但蹊跷的是,车上的司机不在现场。
照片下面,王婶发了一条语音:“辰娃子,又是这条路,又堵了。我看了,那辆面包车好像是故意横在那里的,车里面没人。”
林辰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。
不是事故,是有人故意堵路。
谁干的?为什么?
他没有急着下结论,而是把照片转发给了苏晚:“你看这辆车,眼熟吗?”
苏晚放大照片看了几秒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个车牌,我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“南门市场,王德发那个档口的送货车。上次我去市场的时候,这辆车就停在他档口后面。”
苏晚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,王德发在搞鬼?”
“不确定,但有这个可能。”
林辰把手机收起来,“我出去一趟,去会会这个王老板。”
苏晚拉住他的胳膊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“林辰,这个人不是赵老三。他能花钱让赵老三毁你的地,就能干出更出格的事。你这样直接去找他——”
“苏晚。”
林辰打断她,语气不急不躁,“我不是去跟他打架,我是去摸他的底。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,慢慢松开了手。
“那你小心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辰骑上电动车,出了村口。
南门市场还是那个样子,人声鼎沸,车来车往。但林辰今天看这个市场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王德发的档口在市场最深处,位置不是最好的,但面积是最大的。
门口停着三辆送货车,其中一辆车头有新鲜的刮擦痕迹,就是照片里横在路中间的那辆。
林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,走进档口。
王德发正在喝茶。
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紫砂壶,面前摆着一盘瓜子。
看到林辰进来,他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抬头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那个弧度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哟,这不是小林吗?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林辰在他对面坐下来,语气很平淡:“王老板,我店小利薄,经不起折腾。有什么事,咱们当面说清楚,没必要背后搞小动作。”
王德发放下手里的紫砂壶,抬起头看着林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意外,甚至有一丝——等着你来的那种从容。
“小林,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”
“我的送货车辆,连续两天在南门市场门口被堵。堵路的车,是你档口的送货车。”林辰盯着他的眼睛,“王老板,你说巧不巧?”
王德发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他重新端起紫砂壶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林辰想起了一个词——老狐狸。
“小林,你那个翡翠番茄,卖得不错吧?”
“托王老板的福,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王德发把紫砂壶放下,“我听说,悦禾私房菜、四季春酒楼、老城川菜馆,南平县最好的几家餐馆,现在都在用你的番茄。阳光幼儿园三百多个孩子,每天吃的水果也是你的翡翠番茄。你的零售群,从三个裂变成了六个,好几百号人等着买你的货。”
他的语气不紧不慢,像是在念一份市场调研报告。
每一个数据,都准确得让林辰后背发凉。
“王老板,你查得挺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