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直接摆在老街工坊前,周栩拿着临时流程单充当主持人。
姜梨让周栩把桌椅搬到老街工坊前,背景板只写了两个字:梨光。
寰曜的收购方案被完整放出后,舆论先是安静,接着迅速分成两边。
有人说她不识抬举,拿着翻倍报价还装清高。
也有人把合同逐条看完,开始问寰曜为什么要保留她的名字,却要求艺术委员会审核她的每一个重大决定。
媒体到得比上次多,陈砚和苏明川坐在侧边,没有人替姜梨站台。她也没打算让谁替她站台。
周栩把最后一杯水放到她面前。
「准备好了吗?」
「准备好了。」
「紧张?」
「有一点。」
「害怕?」
「也有一点。」
周栩这才放心:「正常。你要是完全不怕,我就得先把你送医院检查。」
姜梨拿起话筒,台下的闪光灯一齐亮起来。
「这几天,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不接受寰曜的收购。」
她把合同投到大屏幕上,开口便谈条款,梦想和辛苦都被她压到后面。
「因为他们买下梨光以后,可以审核作品、统一供应链、决定公开哪些工艺,也可以在三年后把创始人的名字从宣传重点里拿掉。」
屏幕一页页翻过去,审核权、署名权、供应商排他条款清清楚楚。
「有人说我拒绝一笔很高的报价,是因为年轻、冲动、没有经营能力。」
台下有人举手:「姜小姐,您承认自己需要资本吗?」
「承认。」
这个回答让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。
姜梨继续:「梨光需要资金、需要市场、需要更好的设备,也需要批评。但这些东西可以通过合作获得,不需要通过出售控制权获得。」
另一名记者问:「您是不是因为傅氏和姜氏都能给您资源,所以才有底气拒绝?」
「不是。」
她看了一眼台下的傅西沉。他今天坐在最后一排,身边只有一杯没动过的茶,傅氏的标识被留在场外。
「姜氏和傅氏如果愿意按合同购买梨光的产品,我欢迎。如果他们想凭亲属关系拿到优先权,我拒绝。我的底气不在姓氏,在于这家公司有作品、有团队、有账。」
陈砚抬手,示意记者先别追问。
他站起来,向着镜头说:「我参与过 L-24 的评审。梨光不是没有问题,但它愿意把问题公开,这在这个行业不常见。」
苏明川接过话:「我也有一句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。
老银匠摸了摸耳后的烟。
「我在青云里做了一辈子东西,见过不少人把工艺买走,再把工匠藏起来。梨光答应给我们留名字,也答应让年轻人进来学。这个协议已经签了,谁想看,我给他看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拍在桌面上。
现场响起一阵快门声。
姜梨没想到他会当众拿出来,低声说:「您可以不用替我证明。」
「我替我自己证明。」苏明川说,「我老了,手还能捶几年,得给后面的人留个位置。」
这句话把场子彻底稳住。
记者又问:「姜小姐,您现在已经是傅太太,为什么还要这么强调梨光独立?」
姜梨垂眸,指尖在话筒上停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比合同更私人,也更容易被剪成标题。
她抬起头。
「因为婚姻是我选择的人,品牌是我选择的事。它们可以同时存在,但不能互相吞掉。」
她把最后一页声明投上屏幕。
「我在这里正式说明:梨光不卖,不借谁的姓,也不靠谁的婚姻证明价值。」
台下先是安静,随后掌声从后排传来。
傅西沉只鼓了一次掌。
掌声先是零散的,随后一阵接一阵,始终没有停在半途。
姜梨看见了。
发布会结束后,寰曜的代表没有出现。媒体堵在门外,周栩带着团队挡住大半问题,姜妍在里面收拾样品。
姜梨走到傅西沉面前。
「你只鼓一次?」
「多了像我在抢镜。」
「一次也挺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