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正式约会,地点是姜梨定的:城南旧货市场。
“确定?”出发前傅西沉确认了一遍,“我订得到任何一家餐厅的任何一个位置。”
“确定。”她把一顶棒球帽扣他头上,“餐厅哪都有,周六的旧货市场,错过等一周。穿普通点,别吓着摊主。”
出发前她多打量了他两眼。白 T 恤,休闲裤,帽檐压低。这一身出现在民政局那天她会心慌,出现在今天,只觉得顺眼。同一个人,同一身伪装,心境不一样,看见的东西就全不一样了。
于是傅氏的执行董事穿着最普通的白 T 恤,蹲在了地摊前。
蹲得还挺专业。姜梨教了他十分钟怎么看老银器的成色,包浆的润度,錾工的深浅,焊点的年代特征,他学得极快,第三个摊位就上手了,捏着一只老银镯对着光转了两圈,砍价砍得摊主直嘬牙花子。
“一百八。”摊主咬死。
“八十。”他面无表情,“焊点补过,镯口有裂,鎏金磨秃了三成。你这镯子在我手里是八十,在别人手里是一百八,问题是别人看不出焊点。”
摊主目瞪口呆,一百块成交。走出去十米,姜梨才憋住笑:“你管这叫学了十分钟?”
“谈判是通用技能。”他把镯子递给她,“标的物知识是你教的。分成的话,五五。”
“这镯子本来就是给我买的。”
“那就不分了。”他从善如流。
“小伙子眼光好啊。”摊主大姐一边包东西一边打量他们,“媳妇也好看。你俩挺配。”
“谢谢。”傅西沉答得毫不推辞,付钱的手速极快,像怕这声“媳妇”被退货。
姜梨懒得纠正。纠正过三回了,没用。第一回他说方言里媳妇泛指女朋友,第二回他说纠正会伤摊主自尊,第三回他干脆装没听见。
这一天过得很松。两个人在市场里逛了一下午,她淘到两件老银锁片,他举着她挑东西的样子拍了好几张。市场口有家老糖水铺,一碗双皮奶两把勺,你一勺我一勺地分完了。
分到最后一勺的时候两把勺同时下去,磕了一声。他把勺撤了:“你的。”
“让什么让。”她把那勺挖了,塞他嘴边,“啊。”
傅氏的执行董事就着她的手,把最后一勺双皮奶吃了。糖水铺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着,笑出了满脸褶子。
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卖老镜框的摊,他把她拉到一面老穿衣镜前,两个人的影子装在雕花镜框里,他抬手拍了下来。
“这张我要设成壁纸。”
“土不土。”
“土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“存了。”
镜子里的两个人,一个笑得没规矩,一个眼神软得不像话。摊主看看照片又看看人,识趣地给镜框打了个七折。
出市场的巷子窄,人流把两个人挤得很近。走到巷口,他忽然拉住她,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,一触即收。
“干什么?”她左右看了看,耳朵先红了。
“逛街费。”他说,“摊主都喊媳妇了,总得对得起这个称呼。”
“无赖。”
“嗯。”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,十指扣紧,“无赖今晚还想蹭个饭。”
傍晚六点半,热搜爆了。
《傅氏太子爷恋情曝光》。长焦偷拍,九宫格:牵手挑银器、共吃糖水、镜框合影。拍得清清楚楚,连那碗双皮奶里两把勺都数得清。
评论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增长。傅西沉这三个字在城中名媛圈的分量,等于一颗炸雷。多少饭局上被推销过的“傅太太候选人”们,此刻都在转发这条热搜。
姜梨刷到热搜的时候正在洗水果,周栩的电话和傅氏公关部的电话前后脚打进来。半小时后,一份《关于不实传闻的说明》通稿拟好了,口径标准:朋友聚餐,请勿过度解读。
傅西沉看了一眼,删了。
然后他打给姜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