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却开口:“你先上去。”
“你不去?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姜梨没有动:“你不是我的助理吗?”
“今天可以不是。”
她盯着他:“傅沉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大厅里人来人往,没人敢往他们这边多看。林峥站在旁边,职业表情已经快要裂开。
姜梨没有立刻上楼。
她把合作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其中一项:“渠道费率再降两个点,退货周期从十五天改成三十天。”
林峥看了一眼:“这个条件,我们需要请示。”
“需要你们的负责人确认。”姜梨接过话,“既然邀请我来谈,就别把我当成来签字的。”
林峥下意识看向傅沉。
傅沉接过文件,连翻都没翻:“按她说的改。”
姜梨的视线立刻落到他脸上:“我还没问你。”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有道理就代表你能拍板?”
傅沉顿了一下:“代表我能听懂。”
她不喜欢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,却没有继续纠缠。
三十六楼的会议室里,渠道团队已经等着。姜梨把三张设计稿摊开,逐项讲解材质、成本和首批铺货的风险。她没有带全套档案,也没有承诺把 L-17 至 L-23 交出去。
对方原本想用“傅氏资源”压她,姜梨把成本表一页页摊开,条款一条条咬,谈到最后,对方反而主动把合同里的品牌授权范围缩小,只保留这一季联名。
走出会议室时,姜梨在门口的电子屏上看见一行会议安排:十六点,执行董事傅西沉主持集团风险会议。
她停了两秒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,扎在她刚刚被袖扣勾起的疑心里。
十六点。她低头看了眼手表,三点四十分。也就是说,二十分钟后,这栋楼真正的主人之一会出现在某间会议室里,而她的“助理”正在一楼大厅等她。
回到一楼时,傅沉正站在电梯旁。看到她手里的新合同,他问:“谈完了?”
“谈完了。”姜梨把文件夹抱紧,“条件比预想中好。”
“那就签。”
“你似乎很希望我签。”
“这是你的项目。”
“可这里是你的地盘。”
这句话落下,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。林峥站在旁边,头垂得更低了。
傅沉低下眼:“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
姜梨把电脑包从他手里抽回来:“那你就别上去。”
她转身往电梯走。
傅沉没有追,反而对林峥说:“把她的合作条件全部答应。”
林峥一怔:“傅总,这个项目还没有走流程。”
“我说答应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恰好被抱着文件折回来的那个黑制服员工听了个正着。
那人猛地抬头。
姜梨已经走到电梯门前,听见身后一句压低的惊呼:“真的是傅总?”
她按电梯的手停住。
傅沉回过头,目光冷冷压过去。
员工立刻闭嘴。
电梯门打开,姜梨走进去,却没有按楼层。
她站在里面,隔着逐渐合拢的门缝看傅沉。
他仍旧站在原地,黑衬衫,冷脸,肩背挺直,右手搭在腕表上,像是在等一个所有人都必须执行的结果。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绕着他走出一个弧形,没有谁敢靠近三步之内。
这个被她用十万块包养的男人,站在傅氏的大理石地面上,比谁都像这里的主人。
直到门彻底合上,姜梨才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手机。
她刚刚趁他转身的时候,拍下了那枚袖扣。
周栩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:谈得怎么样?
姜梨回复:还没谈。
又删掉。
她重新输入:帮我查傅沉以前的公开信息,尤其是和傅氏有关的。
发出去后,她点开相册,放大那张照片。
银线旁边,有一个极小的字母标记。
F。
姜梨抬头,看向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。
她第一次认真搜索那个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正脸的男人。
傅西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