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的饭局安排在一家私人餐厅。
姜梨特意穿了套剪裁利落的黑西装,里面是高领打底,扣子扣到最上一颗,把能露的地方全收了起来。谈钱的场合,她不给任何人看走神的机会。
她到包间时,对方已经把合同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姜小姐,姜氏这次的资金缺口不小。”秦放推过来一杯酒,“我愿意帮忙,是看在姜董的面子上。”
姜梨没碰那杯酒。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杯脚洇进桌布,她连看都没看一眼:“我只需要你看项目,不需要你看我父亲。”
秦放笑了笑:“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。但你想让梨光独立运营,至少要先把品牌的设计档案交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银行要评估资产。”
“设计档案不是抵押物。”
“在姜氏的账上,就是。”
姜梨翻开合同,果然在附件里看到一条: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梨光全套设计资料,用于授信评估与商业合作。
她把合同推回去:“不签。”
秦放没有生气:“那我只能把钱给别人。”
“随你。”
她起身要走,包间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。
傅沉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昨晚的灰色西装,而是换了一件深色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身后没有跟人,手里只拿着姜梨落在车上的手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忘了带手机。”
“我让你在车里等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分钟。”
姜梨接过手机:“所以你就自己进来?”
傅沉看向秦放:“他是谁?”
“合作方。”
“合作方让你喝酒?”
秦放笑出声:“小伙子,你管得有点多。”
傅沉走到姜梨身边,将那杯酒往旁边推开:“她不喝。”
他站得很近,肩膀半挡在她身前,把她和秦放的视线隔开了一半。
姜梨看着他:“我喝不喝,和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
“什么关系?”
傅沉垂眸: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秦放的笑意淡了些:“姜小姐,这就是你所谓的男朋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他看起来不太懂生意。”
“他懂不懂,不影响我不签你的合同。”
秦放靠回椅背:“你们是不是误会了?我只是要一份评估资料。”
傅沉拿起桌上的合同,从头翻到尾。
姜梨皱眉:“别动。”
他没有听,翻到附件第三页,用指尖敲了敲其中一行:“评估资料提交后,甲方拥有二次使用权。”
秦放神色一变:“这是行业通用条款。”
“通用条款不会把设计署名权一并转移。”
姜梨夺过合同,往下看,果然看见一条隐藏在小字里的内容:甲方有权在合作期间对相关设计进行二次开发和商业化使用,署名方式由甲方决定。
她抬头看向秦放:“你想拿梨光的设计稿去做自己的系列?”
“这只是预案。”
“预案不需要偷走署名权。”
秦放的脸色彻底沉下去:“姜小姐,别因为一个外行男人挑拨,就放弃一笔救命资金。”
傅沉将另一份附件放到桌上。
“还有担保条款。”
秦放看向那张纸,眼神变了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
“你的助理打印时多打了一份。”
秦放急道:“我助理不可能出这种错。”
傅沉抬眼:“如果你不想谈,可以走。”
包间里没了声音。
姜梨把合同撕成两半:“秦总,明天之前把我的设计资料从系统里删掉。否则我们法务见。”
秦放站起来:“你为了一个吃软饭的,拒绝三千万?”
姜梨把碎纸丢进垃圾桶:“我拒绝的是你。”
秦放看了傅沉一眼,冷笑着离开。
门关上后,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。姜梨转身:“你查过他。”
“看过公开资料。”
“你还拿到了他的内部附件。”
“他的助理放错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傅沉把她的手机放回桌面:“信不信是你的事。”
姜梨走到他面前:“我说过,不许擅自插手我的工作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走?”
“我想拿他的底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