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没开灯。
厚重的遮光窗帘把下午的阳光挡得死死的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松节油味,混杂着淡淡的墨水香。
洛子衿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花裤衩。
双手被两根看不见的因果线死死反绑在靠背椅后方。
他保持着一个扭曲又别扭的姿势,脖子酸得快断了。
小腿肚子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筋。
“若水,白姑奶奶。”
洛子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嗓子眼直冒火。
“咱都画了三个小时了。我这腰椎间盘都要突出了,能不能让我喝口水?”
白若水坐在画架前,手里捏着一根碳笔。
她那双熬得通红的杏眼死死盯着洛子衿的锁骨,眼底透着狂热。
“别动。这个角度的光影,才是神明该有的脆弱感。”
她咬着碳笔的木头尾巴,在画纸飞速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碎声响。
“因果线正在重新编织,你现在是我唯一的素材。”
就在洛子衿琢磨着要不要强行爆开反弹系统逃跑的时候。
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开裂声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不是水泥剥落的动静。
那声音听起来,像是一块巨大的破布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成两半。
画室里原本闷热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尸臭和硫磺味,顺着屋顶裂缝疯狂灌了进来。
“轰!”
画室的屋顶彻底炸开。
碎砖头和钢筋裹着灰尘砸落一地。
半空中,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横跨了整个大学城的天际。
裂缝边缘爬满了惨白的骨刺。
数不清的独眼石像鬼和腐烂的双头地狱犬,正像下饺子一样从裂缝里往下掉。
深渊神界海外分部没来得及动手。
深渊总部的残党高层们,居然直接撕裂了界门,发动了总攻!
“找到……虚无坐标!”
一头体型足有三层楼高的骸骨巨龙从裂缝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空洞的眼眶里燃着两团血红的魂火,死死锁定着画室里的洛子衿。
“抹杀虚无……世界核心就会崩溃……深渊将统治一切!”
那声音像用生锈的锯子在刮玻璃,震得洛子衿耳膜生疼。
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头骨头龙的反派发言。
四道毁天灭地的气息,已经从大学城的四个方向轰然爆发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动我的素材?”
白若水眼神瞬间冰冷,手里的碳笔“啪”地折断。
因果线猛地弹射出去,直接缠住了那头骸骨巨龙的脖颈。
巨龙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,因果律正在强制剥夺它存在的合理性。
紧接着,画室东面的墙壁被一层厚厚的蓝冰瞬间冻碎。
苏傲雪踩着高跟鞋,踏着一地冰渣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