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鼠被卡尔单手提在半空,憋得双腿乱蹬,像只垂死的青蛙。
那件发黄的皮夹克领口死死卡住喉管。
他翻着白眼,艰难地从喉咙缝里挤出几个破音的字眼。
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松手啊。”
黑鼠两手胡乱拍打着卡尔像铁钳一样的手腕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咱来都来了,胖主教那边连庆功宴的单子都下好了……”
他艰难地喘了口粗气,还在不知死活地邀功。
“学校那边……我都踩好点了,暗杀洛子衿的计划包管天衣无缝!”
“只要您一招亡灵天降,我保证那小子明早连骨灰都不剩,哎哟卧槽——”
“滚你妈的暗杀!”
卡尔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股如渊如海的恐惧。
他猛地松开手,抬起那只定制皮鞋,一脚狠狠踹在黑鼠干瘪的肚子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黑鼠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两米多远。
重重砸在机场外围的不锈钢垃圾桶上,连带着半桶烂菜叶和烟头倒了一地。
他捂着肚子像大虾米一样蜷缩在地砖,疼得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。
卡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那根掉在水坑里、承载着他所谓“死亡美学”的乌木法杖。
他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就是刚才那五股绞肉机一样的法则风暴。
冰霜、时间、空间、血海、因果。
五把悬在灵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就悬在那个叫洛子衿的目标身边!
去暗杀他?
这他妈跟赤手空拳去拆核弹有什么区别!
雨下得更大了,冰冷的雨点砸在卡尔惨白的脸上。
他哆嗦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鼻血。
根本顾不上什么贵族风度、死灵法师的排面。
像个被追债的赌徒,发了疯一样转身冲进航站楼。
宽敞的售票大厅里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。
卡尔粗暴地撞开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。
跌跌撞撞地扑到最近的国际航班售票窗口。
玻璃窗被他拍得“砰砰”直响,震得里面的售票员小姑娘吓了一跳。
“机票!最近的,马上起飞的!”
卡尔扯着嗓子大吼,声音劈得像破锣。
他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,哆哆嗦嗦地伸进燕尾服内兜。
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欧元纸币,不管不顾地全塞进窗口的递钞槽里。
“回欧洲!哪国都行!巴黎、伦敦、罗马,只要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,现在就走!”
售票员小姑娘咽了口唾沫,看着这个眼珠子通红、衣衫不整的老外。
键盘敲得飞快。
“先生,您先别激动,我帮您查一下。”
十几秒后,小姑娘露出一个歉意的职业微笑。
“很抱歉先生,因为天气原因,加上航空管制。今明两天的欧洲航班已经全部满员,连头等舱都没有空位了。”
她把那把欧元从槽口推了回去。
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可以预定大后天的……”
“大后天?”
卡尔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,差点把玻璃窗给撞碎。
“大后天我的头盖骨都要被人家拿去当夜壶了!”
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被抓成了鸡窝。
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留在这座城市多待一秒,他都觉得那五股天灾法则随时会顺着因果线找上门来。
把他挫骨扬灰。
“不行,不能等,我必须走。”
卡尔神经质地碎碎念着,把那把钞票胡乱塞回口袋。
转身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往外冲。
飞机不飞,那就走陆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