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收回心神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
他直视李世民的眼睛,缓缓道:有一位最伟大的伟人说过——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
李世民浑身一震。
那十二个个字像一道惊雷,劈进了他沉寂已久的胸腔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微微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劳北继续道:开创贞观之治、平定四夷、知人善任、虚心纳谏......千古一帝,实至名归。
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:就是污点也不少。杀兄屠弟、逼父退位、晚年骄傲自满……
心底最柔软的坚持悄然破土,杀兄屠弟、逼父退位他承认,但他一直想证明他没错。
李世民的眼眶渐渐泛红,双手微微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沙哑:真是如此……千古一帝……
“千古一帝,朕...朕,好啊!”
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他这一生,杀伐决断,可此刻.....
劳北:我懂!眼睛进了沙尘嘛!
劳北看着他,再次郑重道:伟人说过你是能君,有这句话,你就是了。而且以你的功绩,绝大部分人都认同。
李世民闭上眼,那一滴泪终究从眼角滑落,顺着鬓角缓缓淌下,最终没入衣领之中。他抬手抹去,动作很快,像是不愿让人看见。
沉默了片刻,劳北忽然又道:哦,对了,还查到一事,今年九月,山东、河南四十余州将发生严重水灾,具体的...。
此言一出,殿中气氛骤然一凝。
“大唐此时不过三百五十余州,受灾四十余州,波及大半人口集中的东部,近八十万户、数百万人,沿岸人口更是众多,到时起码上百万灾民。
而此时唐朝总人口不足两千万——这已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重大灾害。”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来,脸上的感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果决与凝重。
方才那个眼眶泛红、声音沙哑的中年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那个在玄武门前拔剑、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秦王李世民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凌人。
多谢先生告知!
他连礼都来不及行全,转身便朝殿外大步走去,边走边对张阿难喝道:传旨!即刻召集三省六部重臣至甘露殿议事!今夏已是八月初,只剩一个月,得提早做准备!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掷地有声。
劳北看着李世民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一抽。
李世民这货,可真灵活。有事就,没事就你这小子。
殿中重新安静下来。长孙皇后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殿门外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上,唇角微微弯了弯,轻声道:二郎啊……
那语气里,有无奈,有心疼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窗外,最后一缕霞光终于沉入地平线,夜色如墨,将整座太极宫温柔地拥入怀中。
劳北重新回到昨日的偏殿。
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,偏殿不大,陈设却极为雅致——紫檀木的架子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褥,案上摆着一盏青瓷油灯。
李世民害怕他接触其他人,索性让他住下。反正住哪都是住,劳北又懒得管闲事——打打游戏、看看治愈小萌娃,不好吗?
他往床上一躺,翘着二郎腿,指尖点着平板,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屏,游戏画面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耳畔是宫墙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。
劳北打了一夜游戏。
......
翌日清晨。
东边的云层被初升的日头染出一抹浅淡的橘红。宫道上薄雾未散,两旁的宫柳垂着沾满水珠的枝条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滴落一滴。
劳北结束了一夜的游戏,虽然不困,习惯性打了个哈欠,跟着小宫女前往立政殿。
小宫女走在前头,步子迈得又轻又碎,裙摆拂过石阶。劳北跟在后面,双手插在袖中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,脚步拖拖拉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