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稚生缓缓收起蜘蛛切。
带着血槽的刀刃贴着刀鞘内壁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。
他把长刀归鞘,视线从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赫尔佐格身上移开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堆烂肉?”源稚生开口,嗓音带着长时间淋雨后的沙哑。
上杉烬转过身,走向红井边缘的废弃工程区。
他的黑皮军靴踩在泥水里,连一滴泥浆都没能溅到那身衣服上。
工程脚手架下,堆放着一捆用来吊装重型挖掘设备的工业钢丝绳。
这根绳子足有成年人拇指粗细,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和凝固的废旧机油。
上杉烬单手抓住绳端,五指微微发力,金属崩裂的脆响在雨中炸开。
他硬生生扯下一截三米长的钢丝,转身走回赫尔佐格面前。
赫尔佐格浑身的骨头都已经碎成了粉末,只剩下脖颈还能勉强转动。
他看着那根挂着铁锈的沉重钢丝绳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不……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他的气管,让他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踩瘪的蛤蟆。
上杉烬没有废话。
他抬起脚,军靴的硬底踩在赫尔佐格的后脑勺上,把那张扭曲的脸死死按进红井的淤泥里。
男孩手腕翻转,锋利的钢丝断口直接对准了赫尔佐格的左侧琵琶骨。
“噗嗤——”
粗糙的金属强行刺破西装布料,扎进皮肉,带着满是破伤风菌的铁锈蛮横地贯穿了坚硬的肩胛骨。
赫尔佐格的身体像通了高压电一般剧烈弹动。
他的十指在泥水里抠出深深的抓痕,指甲盖全部翻卷剥落,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。
凄厉的惨叫声刚冲破喉咙,就被灌进嘴里的泥浆堵了回去,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哼。
上杉烬的动作没有停顿。
他拔出钢丝的另一头,再次贯穿了老贼的右侧琵琶骨。
两根锁骨被生生穿透,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铁锈缝隙汩汩涌出。
上杉烬把钢丝绳在赫尔佐格的脖颈后方打了一个死结,像拴死狗一样提了起来。
碎裂的骨骼摩擦着钢丝,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“去开车。”
上杉烬把钢丝绳的另一端扔到停在远处的悍马越野车引擎盖上。
“把他挂在车尾的拖车钩上。”
源稚生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室。
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被倒挂在保险杠上的血肉模糊的躯体,踩着油门的脚背绷出青筋。
V8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巨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泞中碾出两道深沟。
悍马车冲出红井工地,驶上了崎岖的山道。
挂在车尾的钢丝绳瞬间绷紧。
赫尔佐格被巨大的拖拽力拽倒在地,在布满碎石的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。
他脚上那双意大利纯手工皮鞋在最初的十米内就被磨掉了鞋底。
残存的脚趾甲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十道血痕,又被倾盆大雨瞬间冲刷干净。
每经过一个坑洼,他的身体就会被高高抛起,再重重砸下,碎肉挂满了沿途的树枝。
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声音。
上杉越坐在副驾驶上,降下了半截车窗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倒灌进来,吹散了他吐出的浓烈烟雾。
老人没有回头看车尾那个惨状,夹着香烟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源稚女坐在后排,手里把玩着那把樱牌短刀,目光死死盯着后车窗。
他看着曾经将自己踩在脚底随意践踏的“王将”,此刻像一块破抹布一样在公路上翻滚。
那一袭红粉色的长裙在昏暗的车厢里静止。
他眼角的余光扫向旁边闭目养神的上杉烬。
这个八岁的男孩,手段比他见过的所有恶鬼都要纯粹,都要暴戾。
悍马车驶入东京市区。
深夜的新宿街头,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彩色光晕。
路过十字路口时,几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夜归人停下脚步。
他们揉了揉眼睛,看着那辆狂飙而过的黑色越野车,视线落在车尾拖拽的那团东西上。
有人吓得丢掉了手里的雨伞,跌坐在水坑里,连滚带爬地逃向巷子深处。
悍马车一路疾驰,最终在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脚下踩死了刹车。
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东京塔。
这座红白相间的钢铁巨塔直插云霄,塔尖隐没在翻滚的积雨云中。
这是全东京最高的建筑,也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与权力象征。
赫尔佐格曾经站在源氏重工的顶层,端着红酒杯俯瞰着这座塔,幻想着自己成为世界新神的那一天。
而现在,他只剩下一口气。
浑身的皮肉被山道上的碎石刮得一丝不挂,大片森白的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。
但他偏偏死不了。
白王血裔那顽强的生命力,在这一刻成了最恶毒的诅咒,强迫他保持清醒去感受每一丝撕裂的痛楚。
上杉烬推开车门,军靴踩在东京塔下的广场地砖上。
他走到车尾,单手解开拖车钩上的钢丝绳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源稚生降下车窗,仰望那座高耸入云的钢铁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