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学是浪费时间?”
“对目前的情况来说,部分课程没有实际作用。”
“哪些没作用?”
“基础算术、自然常识,还有重复训练的识字课,他们早就会了。”
“那同学呢?老师呢?按时起床,坐在教室里,完成作业,和普通孩子一样过一天,这些也没作用?”
长鱼渡没有马上回答。
雪贝贝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的意思是,人类争了这么多年,很多人付出性命才换来的孩子上学机会,现在不重要了?”
长鱼渡怔住。
他原本想说的“没必要”全都停滞在嘴边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长鱼渡很少被一句话问住。
他做决策时习惯先看结果。资源够不够,风险高不高,收益能不能覆盖成本。学校课程对两个孩子的帮助有限,游戏里的机会却有明确时限,所以暂停上学,是他认为最合理的安排。
雪贝贝问的不是效率。
她问的是,那些正常生活还要不要保留。
长鱼渡看着她,没有急着反驳。
雪贝贝也没有催。
她知道他听得进去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原来的思路转过来。
“我不是否认危险。”她先开口,“游戏的事很重要,孩子要练级,我也同意。昨天我还跟着他们进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不能因为危险可能要来,就先把现在的日子停掉。”
“时间窗口不等人。”
“那就安排好时间。早上学,放学后进游戏,周末多练。真的遇到必须参加的任务,再请假。”
“这样会落后。”
“落后多少?”
“按每天少六小时计算,前期可能落后一级。关键任务也有可能错过。”
“错过了就没有别的路?”
“有,但资源会差。”
“差一点会死吗?”
长鱼渡皱了下眉:“无法确定。”
“那就别先拿走他们正常长大的机会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长鱼渡却听得很清楚。
和平、秩序、学校、放学后的吵闹,这些东西不是天然存在的。
长鱼家内部一直有人主张,局势一旦进入临界点,就该立刻放弃普通社会秩序。精英家庭集中资源培养继承人,普通教育、常规工作和非必要行业都应该让位。
这种方案最有效率。
长鱼渡此前没有明确支持,却也不反对。
他认为真正的危机面前,旧秩序必然被打破。提前调整,比被动等待更有利。
可雪贝贝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。
既然秩序是很多人付出代价才得到的,为什么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,就先由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主动放弃?
学校的课程可能用处不大。
孩子去上学这件事本身,却有用。
只要学校还开,老师还在讲课,孩子还会背着书包出门,社会就没有完全进入失控状态。
如果连他们这些最早知道危险的人,都直接把孩子关进游戏舱,其他人只会更快恐慌。
长鱼渡想通这一点后,原本的安排确实显得过急。
“是我说错了。”他开口。
雪贝贝看着他:“哪句?”
“不该说上学没有作用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不该直接替他们停课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每天十二小时也太久。”
雪贝贝满意了一点:“改成多久?”
“上学日四小时。吃完晚饭进入游戏,十点半前退出。”
“作业呢?”
“游戏前完成。”
“睡觉时间?”
“十一点前。”
“周末?”
“最多八小时,分两段。”
“两个孩子同意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