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雅没有让他们上楼。
她从办公室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许诺和陈嘉已经在玻璃门外站了快二十分钟。
深秋的风不算大,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灰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。
前台给林清雅搬了把椅子放在大厅中央。
她没坐,站在椅子旁边,朝外面抬了抬下巴。
保安把门拉开,两人走进来的时候,能明显感觉到大厅里其他员工的目光全刷过来了。
有人端着杯子假装接水,有人抱着文件夹走得极慢,一双眼睛都在看这出好戏。
“林姐。”许诺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我们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林清雅把手揣进口袋,姿态很松弛。
许诺深吸了一口气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们想回来。”
陈嘉在旁边补充,语速很快,像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:“林姐,我们知道错了。晴天那边已经解约了,还发了违约索赔。我们愿意降薪,愿意从头开始,只要你收留我们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林清雅看着他们,表情谈不上冷,更谈不上热。就是很平。
“你们走的那天我说过一句话,记得吗?”
两人对视一眼,没接话。
“我说平台给资源,你们出业绩。觉得业绩全是自己的功劳,出门左转。”林清雅慢慢走了两步,站到他们面前,“你们选了出门左转。现在想掉头?”
“林姐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”许诺声音开始发抖,“在晴天那场直播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以前那些东西全没了,脑子跟糊了一样。选品记不住,节奏踩不准,连最基本的产品话术都说不利索。”
陈嘉跟着点头:“对,我也是。感觉整个人状态断崖式下跌,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清雅听完这话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原因。
但这个原因,永远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。
“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什么?”林清雅问,“在青禾能打,出了青禾就不行,所以想回来继续蹭?”
陈嘉急了:“不是蹭!是我们确实在这里状态最好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平台给你们的东西,比你们以为的多得多。”林清雅打断他,“可惜你们不信,非要用实际行动验证一遍。现在验证完了,答案也很清楚了。”
她退后一步,语气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青禾不收回头客。不是因为我小气,是因为规矩不能坏。今天收了你们,明天就会有第二个人觉得反正出去混不好还能回来。这种侥幸心理,我不养。”
许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像是想抓林清雅的袖子。
“林姐,求你了。晴天那边的违约金八十万,我根本赔不起。如果你不收我,我连还债的能力都没有……”
“那是你欠的债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林清雅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,冰冷且决绝,“跳槽的时候只想着拿三倍底薪,现在想让我替你兜底?别做梦了。”
她偏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站着的一个西装男人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齐律师。”
渊庭法务总监齐鸣走过来,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,分别递到许诺和陈嘉面前。
“两位,这是青禾传媒关于你们离职期间未结事项的正式通知。”齐鸣推了推眼镜,公事公办得令人窒息。
“第一,公司配发的直播设备、灯光器材及周边配件,请在三日内归还。第二,入职时预支的两万元制装费,按协议约定离职即全额退还,请限期转账。第三,你们在职期间接触的品牌方联络信息、选品数据和内部运营资料,属于公司商业秘密。我们已掌握证据,证明你们向晴天集团提供了部分相关材料。”
陈嘉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我没有!我什么都没给他们!”
齐鸣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的附页,上面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。
陈嘉的微信对话框里,清清楚楚发着一份青禾的品牌方佣金比例表给晴天的赵明。
陈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狡辩的话都挤不出来。
“保密协议的违约条款在第六条。”齐鸣把文件合上,“建议两位回去仔细看看,想清楚要怎么处理。我们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。顺便提醒一句,渊庭法务部,从来不接受庭外和解。”
许诺站在原地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陈嘉攥着那份文件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可这会儿他连半句硬气话都说不出口。
林清雅转过身,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