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请问是晴天集团苏总裁吗?我是周行长的秘书,有一件事需要通知您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人语速很快,公事公办到了极点。
“经我行风控部门综合评估,晴天集团本次提交的过桥贷申请未获通过。此外,鉴于贵司近期经营状况出现重大不确定性,我行决定对贵司原有的三亿授信额度启动抽贷程序,请贵司在一周内完成全部清偿。正式函件明天上午会送到贵司法务部,逾期未清偿,我行将按合同采取进一步措施。”
苏晚晴握着听筒的手僵住了。
不仅没贷到钱,连原有的额度都要被抽走?
“等一下,你说抽贷?我们跟金海银行合作了三年,从来没有……”
“苏总裁,这是正式通知,不是协商。祝您晚安。”
嘟。
忙音刺进耳膜,苏晚晴慢慢放下电话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三个亿的授信,一周清偿。
加上客户赔偿、机构撤资、股价崩盘……她现在连凑出零头都费劲。
苏晚晴拨通苏建军的电话,劈头就问:“二叔,你到底跟周德海说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也没说啊!正常聊天嘛!”苏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还带着嚼东西的动静,“那老头自己没诚意,坐了五分钟就走,怪我?”
“正常聊天?人家回去就通知抽贷,你管这叫正常?”
“晚晴你别什么事都赖我头上,我又不是银行行长,他想抽就抽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苏建军语气一横,“再说了,你自己的公司搞成这样,派我去擦屁股,出了事就甩锅?我好歹也是你二叔!”
苏晚晴捏着手机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想发火,却发现连发火的力气都在流失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公司啊,十七楼。我刚泡了壶茶,等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十七楼?那是技术部的楼层。苏晚晴正想问他去技术部干什么,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苏建军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妈的哪个缺德把线拉地上的!谁设计的破办公室!”
然后是“滴滴滴”的警报声,急促而刺耳。
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分钟后,刘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苏总,出事了!核心服务器的备份任务被中断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触发了机房的断电保护开关,整个机柜断电重启。我们跑了两天两夜的数据恢复任务,全白费了!”
苏晚晴闭上眼睛,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。
“是……是苏副总不小心绊到了机房外面的应急线路。”刘建国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苏晚晴挂掉电话,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。
窗外是金海市璀璨的夜景,灯火万家,跟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赔偿期限逼近,银行抽贷,技术恢复归零。
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局面,她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该怎么做,哪条路是对的。
可现在那个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越缠越紧的死结。
她忽然觉得很冷。
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。
像是被整个世界推到悬崖边上,脚下的石头还在一块块碎裂。
翌日上午。
金海市金融区,复兴路38号。
陆渊站在一栋老旧写字楼下面,抬头看了看褪色的招牌:“鼎泰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”。
牌子歪了一半,上面积着灰,楼道里连灯都是暗的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背公文包的年轻男人,是林清雅帮他临时对接的外聘法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