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眨眨眼睛,要是我把那个东西给抢过来,他们就会注意到我了吧?
“莱,你觉得呢?”
莱摇摇头。
“唔……”
和父母交谈的医生叹息一声,在昂跑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递给他。
“诶?!”
昂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,下意识地接过医生给他的小板子。
已确诊:抑郁症、臆想症
未确定:特殊能力?
“……?”
昂不解地看向一旁围过来的母亲,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唉……”
母亲眸光低垂,将之前拍的照片递给他看。
“你的那个朋友……可能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昂看着只有自己一人的照片。
“怎么可能会是假的?!”
昂瞪大眼睛,指着莱,“她在这里啊,她就在这里啊!”
三人看着对空气指指点点的昂一阵沉默。
医生摇摇头,“让我来吧。”
他在昂的身前缓缓蹲下,“孩子,能将你看到的细节告诉我么,或许,我能帮你找到她。”
“找到她?!”
昂脸上的肌肉轻微抽搐,胸口跌宕起伏,大声喊,“她就在这里啊!我们不用找哇!她就在这啊!我已经找到她了!我已经发现她了!”
医生眉头微微一蹙,心念一动。
“不……是让其他人发现她,让其他人……看见她。”
医生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。
情绪激动的昂忽然一愣,“让……其他人看见莱……”
“对……让她和你一样,可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”
“唔……”
昂有些茫然地看向莱,“莱……?”
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。
昂垂下头,想起之前要糖时,大家从始至终都没注意过莱。
她一定很难受……
“我要怎么做?”
“把你知道的、看到的内容和细节都告诉,这会决定我们下一步行动。”
“好……”
医生听完默默点头,看向昂的父亲,“……警长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昂的父亲点点头,“好。”
……
从那一天后,莱就消失了。
昂就像失了魂一样,“我……看不到她了。”
母亲松了一口气,看不到了……那,就应该是好了吧?
“唉……”
母亲叹息一声,看着昂整天憔悴的面容,她也是忧心忡忡。
“这都是什么事啊?为什么会发生在一个抑郁症刚好的孩子身上……”
昂抱着自己的糖罐,在座椅上蜷缩着身子。
“彭”地一声巨响。
屋门被猛地打开,是昂的父亲,他看了看正蜷缩在座椅上的昂,又看向昂的母亲。
母亲见父亲脸色严肃,心中一颤,“怎么了?”
父亲深吸一口气,“没什么……昂,我和你母亲要出去一趟,你……自己在家里一会,行么?”
“嗯……”
座椅上的昂轻声回应道。
幽邃黯然的天空中,渐渐有雪花飘落。
昂的母亲坐到车上,询问父亲。
“怎么了?是发现什么了吗?”
昂的父亲严肃地点点头,“是关于「莱」的,我们在后山发现了她。”
“莱?后山?”
小镇医馆的冷冻室内,在昂父亲的示意下,法医缓缓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。
昂的母亲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女的身躯,但是在某种野兽的撕咬下变得残破不堪。
她的身体处处都是被撕咬的裂口,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。
昂的母亲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。
“这……”
昂的父亲沉默地打开了一个卷宗,“莱——两年前由其叔父报案失踪……”
“那……她叔父现在……?”
“病死了。而且,那是她唯一剩下的亲人。她……似乎和昂一样。”
“……什么一样?”
“缺少陪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在她的尸体边发现了这个。”
昂的父亲轻声说道,将一个画着月牙的糖罐递给她。
“咦?这是?”
昂的母亲注意到糖罐里湛蓝色的光芒。
“一块石头……?”
“嗯……奇怪的石头。不过,我们要怎么向昂解释?”
母亲绕开了这个问题。
“那他……还是臆想症么?”
“是,而且他可能确实有特殊能力,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医生说的?”
昂的父亲沉默一番,“直觉。”
“……还是想一想怎么向他解释吧。”
“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吧。”
昂的父亲轻叹一声。
“可……他还是一个孩子,而且,他的抑郁症……”
母亲发出反对的声音。
“那还能怎么办?长痛不如短痛……他如果一直都是这个状态,恐怕……”
“……那要是他承受不住这个短痛呢?”
“……”
房间内传来叹息声。
“如果当初我们能多陪陪他该多好呢?”
……
昂趴在窗边,呆呆地看着屋外飘落的雪花。
“我的朋友……是假的?不,她不可能是假的。”
……
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年,直到……下一次万圣节。
“昂,要不要……来一点糖果?”
昂抿了抿嘴,摇摇头,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窗外,似乎是在等待着谁。
今年的万圣节不是什么好天气,阴沉混沌的天空落下白花花的雪。
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电视上蹦出的雪花屏。
“……那是……”
昂瞳孔微微一缩,惊喜地喊出来,“莱?!”
母亲身躯一震,“莱……?”
昂提起身边早已准备好的糖罐,朝着外面跑去。
“昂!”
母亲跟了出去,却不见了昂的踪迹。
“……”
街道上,昂跟着莱左拐右拐,“等等我啊,莱!”
他跑的不免有些气喘,但是好在莱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等一等他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昂抬头看了一眼目的地,“……医馆?”
“诶,莱?”
昂眨眨眼睛,跑到医馆旁的一个长方体的建筑前。
“这里是……?”
昂不解地挠挠头,试探着按了一下冷藏室的按钮,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,只听见“吱嘎”一声,冷藏室的门被打开。
“……咦,怎么没有被锁上?”
里面亮着白炽灯,他有些沉默地看着站在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前的莱。
“莱……”
昂的声音有些颤抖,她是怎么进来的?
莱摇摇头,依旧是一脸三无地看着他,指了指一旁的糖罐。
昂微微一愣,随后看向糖罐里,那里放着一颗湛蓝色的石头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