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三个和尚没水吃
林深从上官慧那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阳光铺在街道上,暖融融的,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粉落在路面上。
他沿着街道走回书香景苑,路过那家已经关门的牛肉面馆时,停下了脚步。
门已经锁了,招牌还在,但门把手积了一层薄灰。透过玻璃门望进去,桌椅已经搬空了,灶台上空空如也。
他掏出手机给叶若黎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几声,对面接了:
你们现在住哪儿?
宋倩把她那套空房子给我们住了。叶若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书香景苑7栋503,就在刘静楼下。你过来吧。
他挂了电话,沿着小区路面走到7栋楼下,上了电梯,按了5楼。503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和说话声。
他敲了两下,门被拉开,钟晓芹站在门内,穿着一件浅粉色卫衣,手里拿着手机,看见是他,嘴角弯了一下:来了?进来吧。
他换了鞋走进去。客厅不大,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浅色薄毯,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的水和两本书。客厅连着餐厅,一张小餐桌靠墙放着,铺着浅色桌布。
阳台窗户开着,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区。走廊尽头有两扇门,左边那间门开着,能看见里面一张床和半开的衣柜门,右边那间门关着。
钟晓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:文洁姐住那间,我和叶若黎住这边。她朝左边那扇门抬了一下下巴,两室一厅,正好够住。
叶若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握着锅铲:坐一会儿,马上开饭了。
林深在沙发上坐下来,钟晓芹在他旁边坐下。他环顾了一圈:宋倩对你们不错。
那是自然。叶若黎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免费住,水电自己付,算是教职工宿舍。
林深靠在沙发里,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,右边那扇门依然关着:童文洁在房间里面?
嗯,说是在算账。钟晓芹说,她刚来学校不久,财务还不熟,晚上常常对账到很晚。
话音刚落,右边那扇门开了,童文洁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毛衣,头发随意扎起来。她看见林深坐在客厅里,先是愣了一下:你怎么来了?
路过,顺道来看看。
她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走到厨房门口:叶若黎,有白糖吗?
柜子里,自己拿。
童文洁低头在橱柜里翻了一下,找到糖瓶,拿着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过了一会儿,叶若黎从厨房端出来两盘菜,童文洁从房间出来,来到厨房跟端起一碗汤,钟晓芹站起来帮忙摆碗筷。
菜端上桌,四菜一汤。叶若黎解下围裙坐下来: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?
路过,顺便看看你们这边。林深夹了一筷子菜,味道没变。
地方变了,手艺没变。
四个人围着餐桌吃了一会儿。童文洁坐在靠窗的位置,偶尔夹一筷子菜,偶尔喝一口汤,低头安静地吃着饭。叶若黎跟钟晓芹聊了几句学校的事,童文洁偶尔插一句话,然后又低头吃自己的饭。
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:好机会,好机会,一次性把这三个女人一起拿下。
林深在心里回了一句:怎么拿?你没听说过三个和尚没水吃吗?
安静了一瞬:……你倒是会用典故。
林深没有理它,继续低头吃饭。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完咽下去,又夹了一筷子青菜,像是刚才那句回答已经足够了,不需要再解释。
叶若黎放下筷子:你下午有事吗?
没事。
那你帮我把客厅那盏灯换了,灯泡坏了几天了。
林深吃完最后几口饭,把空碗放在桌上:灯泡在哪儿?
叶若黎朝茶几扬了扬下巴:那儿,自己拿。
林深站起来,拿过那只新灯泡,踩上凳子,把旧灯泡拧下来,新灯泡换上,从凳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好了。
叶若黎按了一下开关,灯光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客厅和餐桌,照在碗沿和筷子上,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放下筷子,看着那盏亮起来的灯,声音不高不低:亮了。
晚饭后,钟晓芹在厨房洗碗,叶若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,林深在她们旁边坐了一会儿。窗外天已经黑了,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。
他站起来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走去,叶若黎没有抬头,钟晓芹在厨房里也没有说话,但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水流下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了。
主卧室不大,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,铺着浅灰色的床单,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,旁边摞着两本书,一本翻了一半扣着放。
窗帘半拉着,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,在床沿上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痕。他在床边坐下来,看着那两本书的封面——《茶经》和《中国民间故事选》叠在一起。
过了一会儿,门被推开了,叶若黎走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,看了他一眼:你坐这儿干什么?
他说:等你们。
叶若黎正要说什么,钟晓芹也走了进来,靠着门框站定,手里还拿着擦碗布。叶若黎看了她一眼:门关上。
钟晓芹反手把门轻轻带上,没有完全合拢,留了一条窄窄的缝。
叶若黎在床沿坐下来,钟晓芹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。三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,中间各隔着大约一个拳头距离。
他伸手先握住叶若黎的手,叶若黎没有抽回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: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?
他说:你们住进来,我总得来看看。
然后他侧过身,低头吻了她,动作不重,她回应了,手搭在他肩上。他没有停太久,松开后转向钟晓芹,伸手把她拉近了一些,低头吻了她一下,比刚才更轻。她手搭在他肩膀上,攥着他外套的肩缝,攥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。
他想往后躺下,想留在这间屋子里过夜,叶若黎按住了他的肩膀:别得寸进尺啊。
他说:那你让我多待会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