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董文洁
车子开进东街那条老小区的时候,午后的阳光已经偏斜了。门卫亭里的大爷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拦,又低头继续看手机。林深在童文洁的指引下把车开到单元门口停下,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。
童文洁推开车门下车,绕到后备箱旁边等着。林深也下了车,打开后备箱,两个人各抱一个纸箱,一前一后上了三楼。童文洁掏出钥匙开了门,侧身让开:“你先进。”
“无”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:“哟,现在成了搬运工了。不过不亏,认识了董美女,替她搬搬箱子也是值得的。”
林深没有理它,抱着纸箱走了进去。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客厅里只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餐桌,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,叶片泛黄,像是有一阵子没浇水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木地板上,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墙角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,像是搬进来之后就没打开过。她把纸箱放在墙角,转身接过林深手里的第二个箱子:“放这就行,我自己慢慢收拾。”
“那行。”
她直起腰来,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,目光扫过窗台上那盆泛黄的绿萝,然后收回视线:“你今天帮我这么多,我请你吃顿饭吧,不然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楼下就有个小饭馆,家常菜,味道还行。你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走吧?”
林深看了她一眼:“不用小饭馆,小面馆就行。”
童文洁没有再坚持:“也行,楼下有一家面馆,味道还不错。”
两个人下了楼,走出小区大门。童文洁拐了个弯,在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面馆门口停下来推开门。店面不大,六七张桌子,傍晚没什么人。
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,看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头:“两位?随便坐。”
童文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林深坐在她对面。窗外就是街道,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落在她握着菜单的手指上。
街道上的行人不多,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出一道斜长的形状,安静地铺在路面上。午时的天光显得金黄而安静。她拿起菜单看了一眼: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你点就行。”
她抬头朝柜台方向:“两碗牛肉面。”
面端上来的时候,林深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斜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三十七八岁,身材高挑,肩背绷着,坐姿利落。她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胸口处的弧度比叶若黎小得多,腰身却收得紧,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。
眉骨比一般女人更显眼一些,下颌线条紧实,嘴唇微微压着,像是有话要说但不急着说。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有些许凌乱,但没有刻意整理。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面,吃了一口,嚼了嚼,没有评价。
林深也夹了一筷子,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:“不如书香景苑那边的面好吃。”
童文洁的手停了一下:“书香景苑?”
“嗯,我住那边。”
“书香景苑哪个楼?”
“6栋402。”
童文洁看了他好几秒,像是要从他脸上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:“402?那不就是宋倩的对面吗?”
“你认识她?”
童文洁的筷子搁在碗沿上:“认识。以前是朋友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以前租的房子就是她的,书香景苑7栋603。”
无”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,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一集开场:“怎么样?不感谢我啊?要不是我,你能跟童文洁搭上话?我帮你认识了童文洁,对吧?可以下手了。我看好你——把闺蜜俩放在一张床上,那多么有成就感的啊。”
林深没有接话,低头又吃了一口面。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现在不是朋友了吗?”
童文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几片牛肉,筷子在汤里轻轻搅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措辞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儿子方一凡追乔英子,宋倩不同意,觉得方一凡配不上英子。我护儿子,她护女儿,两人就闹翻了。”
“看怜天下父母心,可以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