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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谋算淬体法,寒舍布棋局

落石村的日头渐渐西斜,橘红色的霞光透过黄泥屋破布封着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屋内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草药味,成了此刻唯一的气息。林衍靠在木板床上,后背的伤口敷着凝源草的碎叶,清凉的源力缓缓渗入肌理,缓解着皮肉撕裂的剧痛,也让因失血而昏沉的头脑渐渐清明。
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一枚下品源石,石子表面的微光在霞光中若隐若现,内里的源力微弱却精纯。经过半日的调息,他的体力恢复了三成,虽依旧虚弱,却已能支撑着起身活动。此刻他没有再尝试引导源力入体,因为他清楚,没有功法的指引,一切都是徒劳,与其浪费精力,不如静下心来,打磨那份针对王浩的谋算。

原身的记忆如画卷般在脑海中铺展,关于王浩的细节被他一一拆解:王浩每月十五都会回村,一来是向里正王坤索要修炼资源,二来是在村民面前摆宗门弟子的架子,享受众人的吹捧;他嗜酒,村口李老根的小酒铺酿的桑葚酒是他的最爱,每次回村必喝得酩酊大醉;他好色,对村西头张屠户的女儿张翠儿垂涎已久,只是张翠儿性子泼辣,张屠户又身强体壮,他才不敢轻举妄动;他更贪婪,凡是入眼的好处,必想据为己有,村里谁家有稍好的灵草、野味,都会被他以“宗门修炼需用”的名义强行拿走,村民敢怒不敢言。

“嗜酒、好色、贪婪,三宗罪,足够了。”林衍指尖摩挲着源石的边缘,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如同一柄精密的手术刀,正在切割着猎物的弱点。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,每一步棋都要算到极致,既要拿到淬体法,又不能引火烧身,还要让王浩有苦说不出,这才是谋算的精髓。

他抬眼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黄泥屋,目光落在了屋角那堆干枯的草药上,那是原身前几日进山采的,都是些黄芩、柴胡之类的普通草药,值不了几个钱,却也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筹码。除此之外,他还有三枚下品源石、一株完整的凝源草,以及从周虎身上得来的那把锈铁刀,这些,便是他布棋的全部本钱。

林衍缓缓起身,后背的伤口牵扯着传来一阵刺痛,他却浑然不觉,一步步走到屋角,蹲下身翻找着那堆草药。片刻后,他从中挑出几株叶片肥厚的柴胡,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凝源草的叶尖,将两者放在掌心揉碎,混上些许清水,调成了一团淡绿色的药膏。

凝源草的源力本就有滋养肌肤的功效,搭配柴胡的清润之性,这团简易的药膏虽算不得什么天材地宝,却能让肌肤变得细腻光滑,对于女子而言,便是难得的好物。林衍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掉了底的陶罐碎片里,这是他针对张翠儿准备的筹码,也是撬动王浩的第一根杠杆。

做好这一切,他又将那株完整的凝源草与两枚下品源石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中——那是原身怕被村里孩童偷东西,无意间挖的小格子,隐秘又安全,只留一枚源石在身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随后,他拿起那把锈铁刀,走到屋前的空地上,开始缓慢地挥舞起来。

刀风微弱,动作也略显生疏,甚至因为身体虚弱,每挥一刀都要耗费不少力气,可林衍的动作却异常标准,每一个劈、砍、刺、挑,都精准地落在既定的方位上。蓝星的他曾研究过人体运动力学与冷兵器格斗技巧,虽不曾真正练过刀,却深知发力的诀窍与攻防的精髓。他此刻挥舞铁刀,并非为了修炼,而是为了熟悉武器,更是为了让身体适应发力的节奏,为日后的淬体修行打下基础。
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,落石村的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,夹杂着几声犬吠与孩童的嬉闹声,看似一派祥和,却藏着底层生存的冰冷与残酷。林衍收刀而立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,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,握刀的手掌也多了几分力量。

他知道,王浩回村的日子,便是十五,而今日,已是十三,他还有两天的时间准备。

接下来的两日,林衍过得极为低调。白日里,他要么在屋前空地上练刀,熟悉发力技巧,要么便进山采摘普通草药,一来是为了掩盖自己手中有凝源草的事实,二来也是为了积攒些许交易的筹码。他进山从不远走,只在苍梧山脉最外围的区域活动,避开凶兽的领地,凭借着极致的观察力与谨慎,每次都能顺利采回不少草药,也让村里的村民渐渐放下了对他的关注——在他们看来,林衍不过是和从前一样,为了一口饭吃拼命,侥幸从山里活下来,也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。

无人注意,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,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怯懦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谋算;无人发现,他练刀的动作越来越流畅,发力越来越沉稳,那柄锈铁刀在他手中,渐渐有了几分锋芒。

两日时间转瞬即逝,到了十五这日。

天刚蒙蒙亮,落石村便热闹了起来,村民们早早地便收拾妥当,有的提着自家种的蔬菜,有的拿着山里采的草药,纷纷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——他们都知道,今日王浩要回村,若是能凑上前送上些薄礼,或许能讨得这位宗门弟子的欢心,日后也能少受些欺压。

林衍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,背着一筐普通草药,混在人群中,缓缓朝着村口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四周,将每个人的表情、动作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中。

村口的空地上,早已摆上了一张木桌,那是里正王坤特意让人准备的,桌上摆着一壶桑葚酒,几碟简单的小菜,都是村民们送上来的。王坤站在木桌旁,穿着一身相对整洁的粗布长衫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目光不停朝着村外的方向张望,生怕错过了王浩的身影。

村民们围在四周,窃窃私语,脸上带着讨好与敬畏,唯有张屠户站在人群的角落,面色阴沉,双手抱胸,目光冷冷地盯着村口的方向,显然是对王浩极为不满,却又碍于其宗门弟子的身份,不敢发作。他的身旁,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一身红布衣裙,眉眼俏丽,性子泼辣,正是张翠儿,她的脸上带着厌恶,时不时地瞪一眼那桌桑葚酒,显然对王浩的觊觎心知肚明。

林衍的目光在张屠户与张翠儿身上停留了片刻,便悄然移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——他的棋,已经摆好了,只等猎物入局。

约莫辰时一刻,一阵马蹄声从村外传来,由远及近,很快,一道骑着青毛马的身影出现在村口。那人身穿一身淡青色的宗门服饰,腰间系着一枚刻着“青风”二字的玉佩,面容白净,却带着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气,正是王浩。

他勒住马缰,青毛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,王浩居高临下地扫过四周的村民,下巴微抬,眼中满是不屑,仿佛眼前的村民都是蝼蚁一般。

“见过王浩小仙长!”王坤率先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脸上的谄媚更浓了。

“见过小仙长!”村民们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,声音参差不齐,却满是敬畏。

唯有张屠户父女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行礼,张翠儿更是冷哼一声,别过了头。

王浩的目光落在张屠户父女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愠怒,却并未发作,只是冷哼一声,翻身下马,走到木桌旁,毫不客气地坐下,端起那壶桑葚酒,拧开酒塞,猛灌了一大口,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。

“我爹让我回来取些源石,准备好了吗?”王浩放下酒壶,瞥了一眼王坤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“准备好了,准备好了!”王坤连忙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递到王浩面前,“小仙长,这里有五枚下品源石,是村里凑的,您看够不够?”

王浩打开布包,看了一眼里面的源石,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,随手将布包扔在桌上,冷哼道:“五枚?就这点东西?我在青风门修炼,每日都要消耗数枚源石,这点源石,够我用几天的?”

王坤的脸上露出难色,苦着脸道:“小仙长,您也知道,落石村穷,能凑出五枚源石,已经是全村的极限了……”

“废物!”王浩怒骂一声,抬脚便将木桌踹翻,桌上的酒壶、小菜散落一地,“连点源石都凑不齐,留着你们有什么用?”

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,不敢作声,王坤更是吓得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小仙长息怒,小仙长息怒,我这就再去凑,再去凑!”

看着王浩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,林衍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时机,到了。

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,手中依旧提着那筐草药,走到王浩面前,微微躬身,语气平静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“王仙长,晚辈这里有一株凝源草,愿献给仙长,只求仙长能赐下一套基础淬体法,让晚辈能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,为仙长效命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衍身上,有惊讶,有不解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——凝源草可是淬体境的上好灵草,一株便值十枚下品源石,林衍居然愿意拿出来换一套基础淬体法?而且,谁不知道王浩心胸狭隘,怎么可能会将宗门的功法传给一个普通村民?

王坤也停下了磕头,抬起头,一脸错愕地看着林衍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张屠户父女的目光也落在林衍身上,带着一丝好奇,不明白这个一向怯懦的孤儿,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。

王浩先是一愣,随即上下打量着林衍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随即被贪婪取代:“你说你有凝源草?拿出来看看!”

林衍没有犹豫,从怀中掏出那株通体碧绿的凝源草,递到王浩面前。凝源草入手微凉,源力波动清晰可见,在这偏僻的落石村,绝对是难得的宝贝。

王浩一把夺过凝源草,放在鼻尖闻了闻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抬眼看向林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凝源草倒是不错,不过,青风门的功法,岂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能学的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!”

说着,他便将凝源草揣入怀中,转身就要上马,显然是想强占凝源草,却根本不打算兑现承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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