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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北境守将,赵无延之谜

焦土的余温还压在鞋底,萧云谏刚松了半口气,耳朵就捕捉到一缕脆响。

咔。

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,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。

他眼皮一跳,没动,但指缝里残存的丹火猛地窜起一丝火星。那火苗原本蔫头耷脑,像快熄的炭,这一下却跟通了电似的,直愣愣往上顶,烫得他自己都缩了下手。

姬无瑕几乎同时侧身,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。两人背靠背,动作默契得像练过千百遍。她没说话,肩胛骨往后一顶,紫气已经在皮肤底下转了三圈,随时能甩出去。

风停了,红苔也不再蔓延,刚才那场炸得天地变色的九品噬灵丹,把魔物从内到外烧成了渣。可这会儿,谁都没敢喘大气。

“有人。”萧云谏低声道,嗓音有点哑,炼丹耗神太狠,现在说话像砂纸磨铁皮。

“知道。”姬无瑕回得干脆,眼都没眨,“左前方,焦木后头,脚步不飘,是活人,不是鬼打墙。”

“还是个当兵的。”萧云谏眯眼,“靴子声沉,落地有节奏,不像逃命,倒像——巡逻。”

话音未落,那人影就动了。

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断木后,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铠甲破得不成样,肩甲裂开,胸甲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,走路时左腿微跛,但腰杆挺得笔直,每一步都踏在焦土上,发出闷响。

他在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,单膝跪地,膝盖砸进灰堆,没抬头,声音稳得像北境的冻土:“北境守将赵无延,奉令巡查死地边界,求见丹师与女帝。”

萧云谏没应,指尖的丹火还在跳。

他盯着对方露在外头的手——右手按在刀柄上,虎口全是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典型的边军作风。可就在那人抬手抱拳时,左袖滑下去一截,露出小臂。

萧云谏瞳孔一缩。

手臂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纹路,像烧红的铁链烙进皮肉,扭曲盘绕,从脉门一直延伸到肘部。那纹路不像是刺青,反倒像活的,在皮肤底下微微起伏,时不时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。

“操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
丹火炸了。

不是他主动催动,是火自己往外喷,像闻到腥味的狗,蹭地一下冲向赵无延的方向。他赶紧掐诀收火,可那股躁动感还在指尖乱窜,像有根线直接连到心口。

识海里,漆黑一片。

下一秒,一道赤金微光闪了一下。

**“他身上有九转噬魂阵的气息……极淡,但未消。”**

声音短促,低沉,像从地底传来,说完就没了。没有咆哮,没有显形,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,就是一句最简单的警示。

萧云谏呼吸一滞。

他当然知道九转噬魂阵。裴玄镜那疯子最喜欢玩这套,拿政敌当炉鼎,抽魂炼魄,最后做成会走路的傀儡丹。这纹路,跟他当年在执法堂比试时见过的那个被炼废的内门弟子,一模一样。

“你别动。”他盯着赵无延,声音冷下来,“左袖,再往下拉一点。”

赵无延没动,也没抬头,只道:“属下不知您指的是什么。”

“我让你动,你就动。”萧云谏往前半步,丹火在掌心凝成一团,“别逼我亲自扒你衣服。”

姬无瑕依旧没说话,但站位变了。她往右挪了两步,刚好卡住赵无延的退路,紫气在袖口绕了一圈,没展开,但谁都看得出,只要对方有异动,下一秒就能把他捆成粽子。

赵无延长叹一声。

他慢慢抬起左手,这次不是抱拳,而是把整条胳膊伸出来,任由左袖彻底滑落。

那条魔纹完全暴露在月光下。

暗红如血,蜿蜒如蛇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明显不是新伤。更关键的是,纹路末端有个小小的符印,形似锁扣,正是九转噬魂阵的封印标记。

“认得吗?”萧云谏问。

“认得。”姬无瑕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裴玄镜的东西,错不了。”

萧云谏盯着那纹路,脑子里飞快过画面——裴玄镜左手总笼在袖子里,抚着金线,那是用政敌头发炼的傀儡丝。而眼前这人的魔纹,气息同源,但更弱,像是被稀释过的版本。

“你是他的人?”他问。

赵无延摇头,额头抵在地上:“我不是敌人,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?”萧云谏冷笑,“碰巧路过?顺道来谢我救了你一命?”

“我是来认罪的。”赵无延声音沙哑,“三年前,裴玄镜派人潜入北境军营,以‘清剿魔患’为名,实则布下控魂咒印。我……是其中之一。他在我体内种下九转噬魂阵,让我封锁死地消息,不让任何求援传出去。”

萧云谏眉头一跳:“所以之前那些失踪的斥候、断掉的传讯符……都是你干的?”

“是我下令拦截的。”赵无延没否认,“但我那时已非我。神志被锁,只听命令。直到半个月前,我误服了一枚丹药,才渐渐清醒。”

“什么丹?”

“三品·清络丹。”赵无延从怀里摸出一个空玉瓶,瓶底还沾着点褐色药渣,标签模糊,但依稀能辨出字迹,“是您早前赠予边军的疗伤丹,批量炼制,流通过广。我本是拿来治旧伤,结果服下后,夜里开始做梦,梦见自己做过的事……然后,神志一点点回来了。”

萧云谏接过瓶子,凑近闻了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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