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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末路狂奔,李四的临刑

清晨的雾散得干净,山风从断崖口灌进来,吹得刑场边的幡旗哗啦作响。萧云谏站在药田小径的尽头,手里还拎着刚采的几株青叶草,指尖沾着露水,凉得他微微缩了下手。

他没往人群里挤,就靠着那棵老槐树站着,离刑台有十几步远。前方人头攒动,都是来看热闹的弟子,议论声嗡嗡地飘过来。

“赵无极真跑了?”

“可不是!押到索桥那儿,突然撞翻一个执法弟子,跳林子就窜,结果三息不到就被巡山的围住了,网一撒,跟捞鱼似的。”

“活该,都废了修为还折腾什么劲,骨头硬给谁看?”

萧云谏听着,没吭声,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叶草。这草清心安神,炼丹时加一钱能稳火候,昨夜他还想着要不要给李四留一口续命的机会——现在看来,多余了。

那边刑台已清出空地,四名行刑弟子押着李四从侧道走来。李四双臂被锁灵链贯穿,手腕血痕斑驳,走路踉跄,膝盖几次打弯,全靠两边人架着才没倒下。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浮着一层灰气,嘴唇干裂,可眼睛却亮得反常。

快到台前时,他忽然仰头,笑了。

笑声又尖又长,像铁片刮石板,惊得树上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。围观弟子纷纷后退半步,有人皱眉,有人脸色发白。

行刑官站出台前,黑脸冷声道:“李四,你勾结内门讲师,图谋毁炉嫁祸,罪证确凿。今日依律处斩,可有遗言?”

李四不跪,反而扭过头,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,最后盯住萧云谏的方向,咧开嘴,牙缝里渗着血丝:“赵无极……不会放过你!你今日踩我上位,明日……就有人踏你入土!”

他说完,又是一阵大笑,肩膀抖得厉害,像是骨头要散架。

萧云谏站在原地,手指轻轻捻了捻青叶草的叶片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没动怒,也没皱眉,只是看着李四那张扭曲的脸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一个快死的人,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?

赵无极都被废了修为,连爬出山门都难,还能怎么“不放过”他?

可李四笑得那么狠,像是知道点什么。

行刑官不再多言,抬手一挥。刀光一闪,李四的笑声戛然而止。头颅滚落刑台,砸在青石上,发出闷响。鲜血顺着石缝往外淌,染红了台角那丛野菊。

萧云谏眼皮跳了一下。

他慢慢把手中的青叶草揉成一团,随手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进去。然后转身,沿着药田小径往回走。

刚走出几步,迎面一队执法弟子押着个灰衣人走来。那人走路拖沓,肩背佝偻,正是赵无极。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傲气,眼神浑浊,像蒙了层灰布。经过萧云谏身边时,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顿了顿,偏头看了一眼。

两人没对视。

萧云谏脚步未停,但从他唇间滑出一句话,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:“你说他不会放过我……那你又是谁的人?”

赵无极没反应,像是没听见,又被身后的弟子推了一把,踉跄着往前走了。

萧云谏继续走,穿过药田,绕过丹房后墙,一直走到自己洞府门口才停下。他掏出钥匙开门,动作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
屋内陈设如常,丹炉静立,药篓搁在桌边,紫玉葫芦挂在墙上,表面符文微闪,像是刚吸过什么东西。他走过去,取下葫芦,指尖在壶口摩挲了一下,里面传来轻微的嗡鸣,像是某种回应。

他没再深究,把葫芦放回原处,然后坐到床边,闭了会儿眼。

昨夜那场毒袭,他早有防备。李四脚一落地,断妄藤绒变色,白露砂闪光,阵盘留痕,三重预警同时触发。他躺在那里装睡,等的就是对方动手那一瞬。

毒丸墨色,是“蚀脉散”,炼制手法粗糙,但毒性烈,专克丹修经脉。若真让他混进凝络丹里,整炉药废不说,后续三个月他都别想碰火。

可李四太急了。

他故意让一丝毒素渗入指尖,引对方靠近确认,然后“逆脉续命”反冲其灵力,当场制伏。整个过程不到十息,连丹炉都没挪一下。

现在人死了,主谋也被废,事本该了结。

可那句“不会放过你”,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

他睁开眼,起身走到桌前,翻开《基础丹理通解》,随便看了两行,又合上。书页边缘有一道折痕,是他昨晚留的,标记的是“气血逆行法”的第三段注解。

他盯着那折痕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从药篓里摸出一块干枯的根须,放在鼻下一嗅。一股辛辣直冲脑门,眼泪差点呛出来。

这是“醒魂须”,味冲,提神,村里老郎中常说:“脑子不清的时候,就拿它戳鼻子。”

他现在就需要清醒。

赵无极为何非要毁他丹炉?为争一口气?不像。一个内门讲师,犯不着为这点事搭上前途。除非……背后还有东西。

李四呢?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角色,平日连丹房都进不去,突然敢夜闯外门弟子洞府下毒,还知道用蚀脉散?谁教他的?

还有,他临死前那句话——不是求饶,不是喊冤,而是威胁。而且是冲着他来的。

这不像一个走狗该有的底气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头阳光正好,照在药田上,绿油油的一片。几个低阶弟子在除草,动作机械,没人往刑台方向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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