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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天阳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问:“你签发拘传令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万一他是无辜的,该怎么收场?”

“弟子……只是按职责行事。”

“职责?”秦天阳声音沉了半分,“你的职责是维护宗门法纪,不是拿权柄当锤子,专砸不听话的人。萧云谏一个外门弟子,敢在论坛发帖,说明他信这个宗门还有讲理的地方。你倒好,一句话‘涉嫌通魔’就要把他抓起来,连证据都不备齐,你是真蠢,还是故意乱来?”

赵无极身子一抖,低头不语。

“这事我接手了。”秦天阳站起身,目光扫过两人,“从现在起,原执法决议暂停执行。你们两个,谁也不准再私下行动。萧云谏,你继续留在宗门,随时配合调查。赵无极,交出你经手的所有相关卷宗,包括线报来源、搜查记录、证人名单,三天内报备监察司。”

“宗主!”赵无极急了,“这不合规矩,执法堂办案无需向他人报备细节!”

“那就别办了。”秦天阳淡淡道,“从今天起,调查由我亲自主持。你要不服,可以递辞呈。”

赵无极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话。

厅内气氛像被压住的火炉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萧云谏站在原地,双手自然垂落,眼神平静。他知道,这一关算是过了大半。宗主既然亲自插手,就不会再让赵无极一手遮天。接下来要做的,只是等风把剩下的灰烬吹开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秦天阳看向他。

萧云谏摇头:“没有。一切听宗主安排。”

“嗯。”秦天阳点头,“那你先回去吧,别乱跑,别惹事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不快不慢。经过赵无极身边时,对方没看他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背上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
走出晨议厅,天光已经亮了不少。

山道两侧的松树泛着青色,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。几个弟子在台阶下站着,见他下来,纷纷让路。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。

萧云谏没停步,径直往回走。

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,宗主虽然介入,但也只是开了个头。真正要命的,是接下来那几张纸条——丁传来的那些线索,还没全部摊在桌上。

但他也不急。

反正现在,轮到他掌握节奏了。

回到宿舍,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床底木箱,把紫玉葫芦取出来,拧开盖子,抽出那几张折叠的纸条。字迹依旧潦草,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。

林小川赌坊露脸——戌时三刻,有三人作证。

张二狗夜运箱子——连续七晚,走西岭偏道,箱子贴“玄”字封条。

王铁柱鞋底红泥——采药归来必经北岭,鞋底泥块经日晒不开裂,明显非自然沾染。

他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眼,忽然笑了下。

北岭红泥遇水会发黏,晒干后极脆,轻轻一磕就碎。可王铁柱那天鞋底的泥块,硬得像石头,连洗脚水都没泡开。

这种泥,只有执法堂库房才有。

因为那里常年存放从北境运来的药材原料,防潮用的就是这种泥封。

他把纸条重新塞进葫芦,拧紧盖子,放回腰间。

窗外,一只麻雀落在檐角,叽喳叫了两声,扑棱着飞走了。

萧云谏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药杵,开始研磨昨日剩下的几味草药。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他知道,有些人,已经开始睡不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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