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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归家与暗涌

范鸣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天色渐暗。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林清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和两个馒头。“吃点东西。”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在椅子上坐下,“我跟我妈说了,你可以在这里住几天,等伤口稳定了再回去。”

范鸣看着那碗鸡汤,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,几片姜和枸杞沉在碗底,香气扑鼻。他沉默了几秒,抬起头:“谢谢,但我得回去。”

林清雪皱眉: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我家里还有事。”范鸣打断她,声音很轻但坚定,“而且……我不能一直麻烦你。”

林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我让学员开车送你。”

她没有再劝,站起身走到门口,喊了一声:“小陈!”

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年轻学员快步走进来,二十出头,身材精瘦,眼神很亮。“师姐。”

“开车送这位同学回家。”林清雪说,“送到楼下,看着他上楼。”

“是。”

范鸣想说自己能走,但刚一动,左肩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林清雪走过来扶他,她的手掌很稳,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力道和温度。

“别逞强。”她说,“伤口刚缝合,再裂开就麻烦了。”

范鸣没再说话,任由她扶着慢慢站起来。每走一步,左肩的疼痛都像有根针在肉里搅动,他只能靠右半边身体支撑,脚步虚浮。小陈见状,赶紧上前扶住他另一只胳膊。

三人穿过武馆的走廊。傍晚时分,练武场已经空了,只有几个学员在打扫场地,竹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和灰尘的气味,混合着走廊两侧盆栽植物的清香。范鸣能听到远处厨房传来的炒菜声,闻到米饭蒸熟的香气。

武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。小陈拉开后车门,林清雪扶着范鸣坐进去。车内很干净,座椅上铺着深灰色的坐垫,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个平安符,随着车子的晃动轻轻摇晃。

“地址。”小陈坐上驾驶座,回头问。

范鸣报出出租屋的地址。林清雪站在车窗外,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,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色。她看着范鸣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小心点。”

“嗯。”范鸣应了一声。

车子缓缓驶出武馆所在的巷子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东海市的街道华灯初上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商铺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。范鸣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

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,像一片片燃烧的金色火焰。人行道上行人匆匆,下班的白领拎着公文包,学生背着书包,情侣牵着手慢慢走。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,煎饼果子的香味、烤串的孜然味、糖炒栗子的甜味,混杂在一起飘进车窗。

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,一个普通的城市。

但范鸣知道,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
车子穿过繁华的商业区,驶入老城区。街道变窄,楼房变矮,路灯的光也变得昏黄。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,风一吹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粘在挡风玻璃上,又被雨刷刮走。

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范鸣一眼:“同学,你住这儿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地方……晚上不太安全。”小陈说,“我师姐让我送你上楼。”

范鸣没拒绝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,别说遇到危险,就是爬楼梯都可能晕过去。

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。小区的铁门锈迹斑斑,门卫室里亮着灯,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小陈停好车,绕过来扶范鸣。

“几楼?”

“五楼。”

没有电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,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,疏通下水道、开锁、搬家、办证,层层叠叠,像一块块补丁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楼下住户做饭的油烟味。

范鸣每上一级台阶,左肩的疼痛就加剧一分。他咬紧牙关,右手紧紧抓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小陈扶着他,脚步放得很慢。

五楼到了。

范鸣掏出钥匙,手有些抖,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。门开了,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出租屋很小,一室一厅,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、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子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了一半,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
灰尘在光带里缓缓飘浮。

“谢谢。”范鸣对小陈说。

小陈点点头:“那我走了。师姐说,有事可以打电话。”

他转身下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范鸣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屋子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窗外的车声、人声变得遥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他站了一会儿,等呼吸平稳下来,才慢慢挪到卧室门口。
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
范鸣推开门。

青铜鼎还在。

它就放在床头柜上,被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盖着,只露出三只鼎足。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绒布上,青铜鼎的轮廓在布料下隐约可见。

范鸣走过去,掀开绒布。

青铜鼎静静地立在那里,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,那些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神秘。鼎腹上的刻痕还在,那三道交错的线条,像某种古老的密码。
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鼎身。

冰凉的触感传来,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。没有异样,没有发光,没有震动。青铜鼎就像一件普通的古董,安静地待在那里。

范鸣松了口气。

他坐到床上,动作很慢,尽量不牵动左肩的伤口。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被褥有些潮,带着长时间没晒过的霉味。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异常。伤势分析中……】

脑海里浮现出淡蓝色的界面。

【左肩刀伤,深度3.2厘米,伤及皮下组织和部分肌肉纤维。伤口已缝合,使用特殊药物处理,愈合速度提升37%。】

【体质检测:基础体质已提升至普通成年男性1.4倍。药浴残留效果持续中,细胞活性增强,新陈代谢加速。】

【预计完全恢复时间:5-7天。】

范鸣睁开眼睛。

五天。

比林清雪说的一周要短。

他抬起右手,摸了摸左肩的绷带。绷带缠得很紧,但已经不疼了,只有一种麻木的胀感。他能感觉到伤口在发痒,那是新肉在生长。

体质提升,药浴残留。

这些都在系统的计算之内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
红星机械厂,废弃的车间,青龙会的打手。那个叫雷豹的男人,出手狠辣,招招式式都奔着要害。如果不是神秘老人突然出现,如果不是林清雪及时赶到……

范鸣握紧拳头。

赵天豪要他的命。

这不是校园霸凌,不是简单的羞辱和打压。这是谋杀。那个富二代,因为嫉妒,因为面子,因为一次知识竞赛的失败,就敢买凶杀人。

而墨先生……

范鸣想起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想起那个男人温和的笑容,想起他说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”。

他在暗中窥伺。

像一只蜘蛛,静静地趴在网的中央,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。青龙会的围杀,或许有他的影子;青铜鼎的秘密,他一定知道更多;那些刻痕,那些信物,那个所谓的“武神陵”……

压力像一块巨石,压在胸口。

范鸣感到呼吸困难。

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,一个为了母亲医药费发愁的穷学生。他想要的,不过是安安稳稳毕业,找份工作,治好母亲的病。可现在,他卷进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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