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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临时同盟

三月十一,傍晚。

玉真子赶到了青石镇。

他是接到薛司主急信后,连夜从白云观出发的。一天一夜,马不停蹄,赶到时已是黄昏。玄明在镇口接他,两人快步往豆腐坊去。

“观主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路上,玄明问。

“薛司主担心你们镇不住场子。”玉真子神色凝重,“赵康此人阴险狡诈,表面答应合作,暗地里肯定有算计。寿王殿下虽然聪慧,但毕竟年轻,经验不足。我必须来坐镇。”

“那白云观……”

“交给清风了。”玉真子说,“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事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地宫之事,这关系到整个镇魔司的布局,甚至可能影响朝局。”

两人说话间,已到了豆腐坊后门。

院子里,李瑁、林暖、陈武等人正在商议明天的细节。见玉真子来了,都起身相迎。

“道长辛苦了。”李瑁说。

“殿下客气了。”玉真子稽首,“情况如何?”

陈武把今天谈判的结果说了一遍。玉真子听完,眉头紧皱。

“三成加优先挑选权……高力士胃口不小。”玉真子说,“不过也在意料之中。他肯同意合作,说明地宫里的东西,对他极其重要。我们正好借此机会,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“道长觉得,地宫里可能有什么?”李瑁问。

玉真子沉默片刻:“则天皇帝晚年,痴迷长生之术,搜集了无数道门典籍和丹药方子。这些可能在地宫里。此外,她作为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,肯定留下了一些关于权力传承的秘密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传说则天皇帝退位前,将传国玉玺备份了一块,以防不测。如果真的有备份玉玺在地宫里,那就太重要了。”

传国玉玺备份!

众人都是一惊。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,若有备份流落在外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所以地宫必须开启。”李瑁神色严肃,“备份玉玺若在内侍省手里,他们就有了挟制皇室的筹码。必须掌握在皇室手中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玉真子点头,“这也是薛司主极力促成三方合作的原因。只有皇室在场,才能确保玉玺不被内侍省独占。”

林暖听着,心中愈发沉重。父亲守护的秘密,竟然牵扯到传国玉玺,牵扯到皇权斗争。这担子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。

“观主,”林暖开口,“明天进入地宫,我需要做什么?”

玉真子看着他:“你持有青铜钥匙,是开启地宫的关键。进入地宫后,你要紧紧跟着我或寿王殿下,不要单独行动。赵康可能会针对你,要格外小心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林暖说,“但在此之前,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
“什么要求?”

林暖看向李瑁和玉真子:“我想先安置好我母亲和妹妹。她们留在青石镇太危险了,不管地宫开启后发生什么,她们都不能被牵连。”

李瑁点头:“这是应该的。你希望怎么安置?”

“我希望……”林暖深吸一口气,“希望殿下能派人送她们去长安,找一处安全的宅子安顿下来。另外,我想预支一些银两,给她们做生活费。三百两,够她们在长安生活几年了。”

三百两,这不是小数目。

但李瑁没有犹豫:“可以。我这次带了一千两银票,可以先给你三百两。等回了长安,我再安排宅子和仆人,确保她们生活无忧。”

玉真子也点头:“镇魔司也可以出一份力。薛司主在长安有几处隐秘的宅院,可以安排她们住进去。”

林暖心中感动,躬身行礼:“谢殿下,谢观主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李瑁扶起他,“你为我们涉险,我们照顾你的家人,这是应该的。况且,你父亲当年为守护秘密而死,我们更应该照顾好他的遗孀和女儿。”

当晚,林暖把三百两银票交给母亲王氏。

王氏捧着银票,手都在颤抖:“暖儿,这……这么多钱……”

“娘,您收好。”林暖说,“明天一早,会有人送您和秀儿去长安。到了长安,寿王殿下会安排你们住下。这些钱,您留着用,不够了再跟我说。”

王氏眼泪流下来:“暖儿,你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娘不要钱,只要你平安。”

“我会平安的。”林暖抱住母亲,“娘,您要相信我。等这件事了结了,我就去长安找你们,一家人团聚。”

林秀也哭了:“哥,你一定要来。”

“一定。”林暖摸摸妹妹的头,“秀儿,你要照顾好娘,也要照顾好自己。到了长安,有机会就学点东西,读书、绣花都可以。将来哥给你找个好人家。”

林秀脸红了:“哥,你说什么呢!”

王氏破涕为笑:“好了好了,都别哭了。暖儿,你去做你该做的事。娘相信你,就像相信你爹一样。”

这一夜,林家小楼里,灯火通明。

王氏和林秀收拾行李,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是几件衣服,一些日用品,还有林啸天的牌位。

林暖坐在父亲牌位前,默默上香。

“爹,明天我就要去地宫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您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,终于要重见天日。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,但我知道,您希望我怎么做。我会守护好该守护的,保护好该保护的。您在天有灵,保佑我吧。”

牌位静静立着,烛光摇曳,仿佛在回应。

三月十二,清晨。

王氏和林秀坐上了去长安的马车。陈武安排了四个镇魔司的好手护送,确保一路安全。

临行前,王氏拉着林暖的手,千叮万嘱:“暖儿,一定要小心。事不可为就退,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我知道了,娘。”林暖点头。
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晨雾中。

林暖站在巷口,直到看不见马车了,才转身回屋。

屋里,玉真子、李瑁、玄明、陈武都在等他。

“安排好了?”玉真子问。

“好了。”林暖说,“我们可以出发了。”

“不急。”玉真子说,“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。我们最后确认一下计划。”

五人围桌而坐。

玉真子摊开地图副本,指着上面的标注:“地宫入口在后山山崖,我们已经确认。开启需要三步:第一,用青铜钥匙插入石柱凹槽;第二,将寒玉之精放入石柱顶端的圆孔;第三,皇室血脉之血滴入寒玉。”

“血要多少?”李瑁问。

“三滴即可。”玉真子说,“但必须是心头血,也就是中指指尖血,取血时需心诚,想着开启地宫的意愿。”

李瑁点头:“这个容易。”

“开启后,石柱会下沉,露出向下的台阶。”玉真子继续说,“按照地图,台阶长约百丈,直通地宫第一层。第一层是前殿,应该没有危险。但第二层开始,就有机关了。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,我们要避开。”

“地宫一共几层?”陈武问。

“地图上只画了三层,但标注说‘深不可测’。可能不止三层。”玉真子说,“我们这次的目标,是找到则天皇帝的遗物,特别是备份玉玺。其他的,看情况而定。记住,不要贪心,安全第一。”

众人都点头。

“另外,”玉真子看向林暖,“进入地宫后,你可能会感觉到寒玉的共鸣。寒玉之精和你身上的寒玉气息同源,会相互吸引。如果感觉到异常,立刻告诉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玉真子神色严肃,“地宫封闭数十年,里面空气可能污浊,甚至有瘴气。我准备了解毒丹,每人服一颗,可以预防瘴气中毒。”

他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五颗红色药丸,分给众人。

林暖服下药丸,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滑下,蔓延全身。

“最后,”玉真子说,“三方合作,各怀鬼胎。进入地宫后,我们要保持警惕,既要防备赵康,也要防备其他两方可能安插的暗手。记住,我们是一个整体,要互相照应。”

“明白。”众人齐声。

准备妥当,五人出发前往后山。

后山,山崖下。

赵康已经带着人到了。除了刘三、矮胖子,还有两个新面孔——一个白发老者,一个独眼汉子。两人气息深沉,显然都是高手。

“赵少监来得真早。”玉真子稽首。

“玉真子道长也来了,这下齐了。”赵康皮笑肉不笑,“殿下呢?”

“本王在此。”李瑁从后面走来,身后跟着林暖、玄明、陈武。

三方人马,各五人,在崖下对峙。

气氛微妙,暗流涌动。

赵康的目光在林暖身上停留片刻,闪过一丝冷意,但很快移开。他取出寒玉——那块林暖熟悉的乳白色玉石,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寒玉在此。”赵康说,“殿下的血,林暖的钥匙,都准备好了吧?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李瑁说,“开始吧。”

众人来到石柱前。

石柱依然半埋在土里,露出的部分刻着古老纹路。柱顶有一个圆孔,柱身有一个锁孔。

林暖取出青铜钥匙。钥匙长约三寸,通体青绿,刻着云纹。他走到石柱前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
严丝合缝。

“接下来是寒玉。”赵康上前,将寒玉放入柱顶圆孔。寒玉大小正合适,放入后,发出微弱的白光。

“最后是殿下的血。”玉真子说。

李瑁伸出左手中指,用匕首划破指尖,挤出三滴血,滴在寒玉上。

鲜血滴落,寒玉光芒大盛!

与此同时,青铜钥匙开始自动旋转,发出“咔咔”的机械声。石柱震动,缓缓下沉。

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越来越大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陡,深不见底,黑暗中传来阴冷的风。

“开启了!”有人惊呼。

赵康眼中闪过贪婪之色,就要往下走。

“等等。”玉真子拦住他,“地宫封闭数十年,里面空气污浊,先让空气流通一会儿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,点燃后扔下台阶。火折子下落约十丈,火焰依然明亮。

“空气还行。”玉真子说,“可以下去了。但记住,我们三方约定,共同进退。谁若擅自行动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“道长放心,我们懂规矩。”赵康说着,却对刘三使了个眼色。

刘三会意,率先走下台阶。矮胖子跟上。赵康和另外两人随后。

玉真子看向李瑁:“殿下,我们也下去吧。我在前,玄明在后,您和林暖在中间。”

“好。”

五人依次走下台阶。

林暖走在李瑁前面,手握剑柄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台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是夯土,很粗糙,有些地方渗着水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土腥味。

走了约莫百丈,终于到了平地。

这里是一个宽阔的大厅,高约三丈,宽十丈,深二十丈。大厅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,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——龙凤呈祥、麒麟献瑞、仙鹤衔芝……都是吉祥图案。

大厅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:则天地宫。

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威严。

“这就是地宫入口了。”玉真子说。

赵康已经带人到了石门前。石门紧闭,没有锁孔,也没有把手。

“怎么打开?”赵康问。

玉真子研究石门:“地图上说,石门需要‘三钥共鸣’才能开启。也就是青铜钥匙、寒玉之精、皇室血脉三者的力量同时作用。”

他看向林暖:“林暖,你握着青铜钥匙,靠近石门。”

林暖依言上前,手握钥匙,贴近石门。

“赵少监,将寒玉贴在石门上。”玉真子又说。

赵康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照做了。

“殿下,您将手放在寒玉上,注入您的血脉之力。”玉真子说。

李瑁上前,将手放在寒玉上,闭上眼睛,默默运功。

三息之后,石门震动。

青铜钥匙发出青光,寒玉发出白光,李瑁的手发出淡淡的金光。三色光芒交织,汇聚在石门上。

石门缓缓打开,发出沉重的轰鸣声。

门后,是一条宽阔的通道。通道两侧,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,灯油未尽,火焰跳跃,照亮前路。

“长明灯还在燃烧……”玄明惊讶,“这地宫封闭几十年了,灯怎么还没灭?”

“长明灯的灯油是特制的,可以燃烧百年。”玉真子说,“看来则天皇帝为了这个地宫,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
众人走进通道。

通道长约五十丈,尽头是另一扇门。这扇门是青铜铸造,上面刻着复杂的星象图。

“这是第二道门。”玉真子研究星象图,“需要解开星象谜题才能打开。”

星象图上,刻着二十八宿的图案,但排列混乱,不是正常的顺序。

“这是则天皇帝设计的谜题。”玉真子说,“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,按下正确的星宿。按错了,可能会触发机关。”

“你知道顺序吗?”赵康问。

玉真子摇头:“地图上没有。但我懂星象,可以试着推算。”

他仔细观察星象图,手指在空中比划,口中念念有词:“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心、尾、箕……不对,这是东方青龙七宿的顺序。但图上把西方白虎七宿混进来了……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赵康有些不耐烦:“道长,到底能不能解开?不行我们就用蛮力破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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