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他们是连殿下都想牵连。”林如海捏碎了手里的茶盏,“真是岂有此理!”
胤禛却面色平静:“林大人放心,此事我会彻查。想来是冲着我来的。”他临走时塞给林墨玉一块令牌,“京中若有难处,持此牌去寻十三弟。”
出发前夜,林如海反复叮嘱林墨玉:“到了贾府,凡事忍让些,别惹事。”他看着林墨玉列出的随行人名单,眉头皱了起来:“带三十个丫鬟婆子?还有厨子、药童?太招摇了。”
“爹忘了?”林墨玉指着黛玉,彼时黛玉正抱着咪咪试穿新做的貂裘,“我听说荣国府规矩大,当年有位小姐上门,竟被让走角门。妹妹是巡盐御史的嫡女,怎能走丫鬟走的门?”他把单子拍得响亮,“就得让他们知道,林家的姑娘金贵着呢。”
林如海看着林墨玉,忽然笑了:“随你吧,别委屈了你妹妹就好。”
临行那日,六艘乌木船停在码头,船头插着林家的旗号。丫鬟婆子们捧着箱笼往船上搬,光是黛玉的药材就占了半艘船,厨子正往舱里抬新买的砂锅——林墨玉知道黛玉吃不惯贾府的油腻,特意请了苏帮厨子随行。
贾琏站在船头,数着林墨玉额外给他的二万两白银,笑得合不拢嘴:“墨玉放心,到了京城,我保准没人敢欺负你妹妹!”
咪咪蹲在林墨玉肩头,冲贾琏翻了个白眼,惹得黄四——他不知何时也来了,正靠在船舷上笑:“此去京城,若遇麻烦,可往城南柳树巷寻我。”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船开时,林如海站在码头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。黛玉趴在栏杆上,忽然问:“大哥,贾府的人会喜欢我吗?”
林墨玉摸着她的头,望着六艘船破开晨雾,往京城的方向驶去:“不用他们喜欢,咱们自己体面就够了。”江风掀起船帆,带着水汽的清冽,拂过二人的发梢。
运河两岸的新柳刚抽出嫩芽,拂得船舷沙沙作响。黛玉靠在窗边,手里捏着片风干的海棠花瓣,脸色比往日更白了些。
“又咳了?”林墨玉把蜜饯递过去,黛玉含住一颗金橘脯,细弱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,带着药汤的微苦,“大夫说过了淮安就好了,那边地气暖。”
随行的李大夫正坐在舱外诊脉,眉头皱着:“姑娘这是水土不服,夜里得盖厚实些。”他刚把完脉,船身忽然猛地一震,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。紧接着,甲板上传来“扑通”的落水声,夹杂着船夫的惊呼:“是水贼!”
林墨玉一把将黛玉护在身后,怀里的咪咪忽然弓起背,毛发倒竖——它这副模样,上次还是在萧景琰突然站起身的时候。舱门被撞开的瞬间,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林墨玉正想抄起桌上的砚台,借着月光一看,那人竟然背着黄四。
那人白衣上沾着血,手里还攥着柄带齿的弯刀:“这些水贼是冲林大人来的,我在附近办事,听见动静就赶来了。”
林墨玉连忙叮嘱:“你注意安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