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送出去的当夜。
萧珩照例巡了一遍东宫防线,一切如常,暗哨全员在位。
子时,他回到寝殿,准备合眼小睡。
才刚阖上眼,隔壁偏间传来了哭声。
不是平时那种被吓到的嚎啕。
是一种压抑的、带着呜咽的抽泣,像是梦里在哭。
萧珩翻身起来,大步走进偏间。
念念蜷在被子里,浑身缩成一团。脸上全是泪,眉头拧得死紧。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。
娘……亲……
萧珩的脚步一顿。
他快步走到床边,把念抱了起来。
念念,醒醒。
念念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里还残留着灵光,她在梦里开了灵眼。
爹爹!她一下子扑进萧珩怀里,抱紧了他的脖子,浑身都在抖。
做噩梦了?
不是噩梦。念念摇头,声音还带着哭腔,念念看到了一个人。
萧珩抱着她坐到床沿上,什么人?
念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,眼泪挂在睫毛上。
一个很美的姐姐,穿白衣裳的。她在一个黑的地方,好黑好黑的,她被好多锁链绑着,手上、脚上、脖子上都有。
萧珩的手微紧了一下。
她叫你了?
念念吸了吸鼻子。她喊念的名字。她说,念念,我是娘亲。
萧珩没有说话。
她哭了。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,她说好想念,说对不起,说她一直在等。
你看清她的脸了吗?
看清了。念念用力点头。跟念念长得像,眼睛跟念念一样,鼻子也像,但是她好瘦好瘦,。瘦得像纸一样。
萧珩深吸了一口气。
还有呢?你看到了什么环境?
念念闭上眼想了想。
有山,她在山里面,一个洞,洞很深很,里面有好多阵纹,跟太庙那种差不多的阵纹。
还有别人吗?
念念愣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颤了一下,有一个小哥哥,也被锁着,比念大一点点,他也很瘦,他叫那个姐姐,叫她娘。
萧珩的瞳孔微缩。
小哥哥。
也叫那个女人。
难道念念梦到她的亲生母亲和哥哥了?
念念。萧珩的声音压得很轻。那个小哥哥长什么样?
跟念念有点像,但是眉毛不像,眉毛浓的,看上去好像比念大
萧珩沉默了。
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爹爹。
那个人真的是念念娘亲吗?
萧珩看着她。
三岁的孩子,从小跟着师父在山上长大,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。
念念。萧珩斟酌着用词,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爹娘的事?
念念摇了摇头。
师父只说,念念的娘亲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等念念长大了就能找到。
萧珩的下颌线绷了一下。
清虚子知道。
他一定知道念念的身世,知道她的母亲在哪里,他没有告诉念念,因为她太小了。
爹爹。念念攥紧了萧珩的衣领,如果那真的是念念的娘亲,她被人关起来了,关了好久好久,念念要去救她。
我知道。萧珩拍着她的后背,但现在还不行,我们还不知道她在哪里。
在山里,念念记得那个山很高,周围全是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