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个夜晚。
城外。
三十里。
一处荒僻的院落,没有门牌,院墙上爬满了枯藤,看上去像是废弃多年的农庄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院门外。
萧璟从车上下来。
他已经换了装束,没有宗室朝服,没有玉冠锦带。一身深灰色素衫,头发用布巾束着,像个普通的书生。
三殿下。门口有人迎着,黑衣蒙面。
萧璟没有看他,径直走了进去。
穿过院子,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。
门是关着的。
萧璟推门进去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。
但对面确实坐着一个人。
黑袍,兜帽压得很低,面容模糊不清——不是因为光线暗,而是他的脸上像蒙了一层薄雾。
隐面戒的效果。
你来了。黑袍人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萧璟在他对面坐下。没有寒暄。
父皇好转了。
我知道。
好转得很快,两天之内,像换了个人一样。萧璟的手指攥紧了膝盖。你们说过,那些线会一直吸他的龙气,直到他死,为什么他突然好了?
黑袍人沉默了一瞬。
有几条线被断了。
被谁断的?
你心里清楚。
萧璟的牙关咬紧了。
那个小道士。
黑袍人点了点头。
古井那条线,已经彻底断了。乾清宫那条也是,目前还剩五条主线和太庙主阵在维持,足够短时间内不会影响大局。
足够?萧璟站了起来。你说足够?父皇已经回朝了!他精神得很!再这样下去...
坐下。
黑袍人的声音没有提高,但萧璟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重新坐了回去。
三殿下。黑袍人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急什么,五条线还在,太庙主阵还在,皇帝的好转只是暂时的,等她停手龙气照样流失。
她不会停手。萧璟咬牙。那个小东西一直在破,一个接一个。今天古井,明天不知道又是哪一处,再让她继续下去!
所以。黑袍人打断了他。该解决的,早该解决了。
萧璟一怔。
黑袍人从袍袖中取出一个东西。
一个黑色的锦囊。巴掌大。
他放在桌上,推到萧璟面前。
这里面是一枚玉坠。
萧璟没有碰,他看着那个锦囊。
什么东西?
噬灵虫卵。
萧璟的瞳孔微缩。
黑袍人继续说:此虫专门针对有灵觉之人,一旦佩戴在身上,三天之内,灵力尽失,灵眼、灵觉、一切玄门能力,全部废掉。
废掉?
永久性的。
萧璟深吸了一口气。
你让我……把这个东西送到东宫?
黑袍人摇头。你不能亲自送,太明显了,找个名目,混在礼物中送过去。那小女娃是三岁孩子,三岁的孩子,看到好看的玉坠,会怎么做?
萧璟沉默了。
三岁的孩子。
会拿起来看,会戴在身上玩。
她一碰这枚玉坠,虫卵就会激活。黑袍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三天后,她就是个普通的三岁女娃,什么都看不到,什么都做不了。
萧璟的手伸向了锦囊。
犹豫了一瞬。
如果……被发现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