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你的绿豆糕去。
念念没去吃。
因为永宁侯夫人带着薛明安走过来了。
永宁侯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。头上的步摇晃个不停。因为她在抖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。走到萧瑾的轮椅前。膝盖一弯。
靖王殿下——
别跪。萧瑾冷冷地打断了她。跪我没用。该道歉的不是你。是你儿子。
永宁侯夫人赶紧把薛明安推到前面。
薛明安的脸涨得通红。眼眶里有泪。但不敢掉。
他被吓坏了。
刚才那一拐杖拍裂石桌的声音。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响。
道歉。永宁侯夫人在他背后推了一下。
薛明安站在原地。嘴巴张了又合。
对不起……
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萧瑾一拍扶手。大点声。
对不起!
萧瑾瞥了他一眼。然后看向念念。
他道歉了。你看着办。
念念站在萧瑾旁边。仰头看着薛明安。
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。
但此刻他在哭。而念念已经不哭了。
念念擦了擦自己脸上最后一点泪痕。看了他三秒。
你知道你说的话。有多伤人吗?
她的声音奶。但认真。认真得不像三岁的孩子。
薛明安低着头。不敢看她。
没爹没娘这四个字。念念听了心里好疼好疼的。
念念的声音有一点点颤。
念念的师父不在了。念念的爹娘也不在了。念念是自己一个人从山上走下来的。摔了好多跤。流了好多血。走了好远好远的路。才遇到了爹爹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你有爹你有娘。你不懂那种感觉。但你不能因为不懂就拿来说别人。
薛明安的肩膀开始发抖。
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对不起。我不该说那些话。这回声音不像蚊子了。带着哭腔。
念念看着他。
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。
是萧玥上次给她的。她一直舍不得吃。揣在兜里。
她踮着脚。把糖放在薛明安的手心里。
好啦。给你一块糖。咱们不生气了。
薛明安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。
然后又看了看念念。
念念的眼睛弯弯的。已经在笑了。
不是假笑。是真的原谅了。
但是你要答应念念一件事。念念的脸又严肃了。
什么事?
你以后不许再说别人没爹没娘了。因为这样真的好伤心的。不管是说念念还是说别人。都不可以。
薛明安攥着糖。用力点了点头。我答应。
那这件事就过去了。念念拍了拍手。七叔叔。好了。
萧瑾看着念念。
三岁的小丫头。
刚被人骂了没爹没娘。哭得稀里哗啦。
现在倒好。把糖给了对方。还讲出了一番道理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但喉咙里有东西堵着。说不出来。
永宁侯夫人赶紧带着儿子退下了。
走出去好远。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回去的路上。薛明安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。一直没松手。
他的奶娘小声问。公子。这糖要扔吗?
不扔。六岁的男孩低着头,这是她给的。
赏花宴继续。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所有人看念念的目光都变了。
不再是太子捡回来的孤儿。
而是——有靖王护着的那个小县主。
萧玥后来赶到了。听说了事情经过。气得跺脚。
谁?薛家?永宁侯府?他们欺负念念妹妹?我去找他们!
念念拉住她。不用了。已经和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