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天天来。
念念确实天天来了。
但第二天来的时候。她不是来送桂花酥的。是来给萧瑾做正式的。
萧珩把客苑的正堂腾了出来。
桌子上摆着残册。铜钱。墨汁。黄纸。
念念坐在凳子上。脚够不到地面。腿晃来晃去。
萧瑾被推进来。
今天又看什么?
不看了。今天用铜钱测。
念念把铜钱放在萧瑾的膝盖上。
铜钱悬浮了。
萧瑾下意识要动。
七叔叔不许动!
我没动。
你的腿在抖。
那是你铜钱在震。
铜钱震是因为在探你的黑锁锁。你腿抖是因为你紧张。
萧瑾闭嘴了。
铜钱在他的左膝上方悬浮着。慢慢旋转。
一圈。两圈。三圈。
铜钱忽然猛地一颤。往下沉了一下。然后弹了起来。
念念皱了皱鼻子。好臭。
什么臭?萧瑾闻了闻。什么都没闻到。
黑锁锁里面的味道。跟皇爷爷身上的虫子味道很像。但多了一股铁锈味。
念念把铜钱从左膝移到右膝。
同样的旋转。同样的震颤。
但幅度比刚才小。
右腿的轻一些。跟念念昨天看到的一样。
念念收回铜钱。捏在手里暖了暖。
然后翻开残册。
一页一页地找。
她认字还不算多。但册子上的关键字她基本都记住了。
骨蚀咒。骨蚀咒……在这里。
她指着一页。
爹爹。帮念念念一下。念念有几个字不认识。
萧珩走过来。弯腰看了一眼。
骨蚀咒。深入骨隙。以邪力蚀骨。使断骨永不愈合。欲解此咒。需三物并用——
三个东西?念念瞪大眼睛。
第一。九幽泉水。为药浴之基。
这个上次说过了。蒋叔叔已经去北境取了。
第二。月魄石。研磨成粉。以月光浸泡三日。敷于断骨之上。可化解咒力对骨头的侵蚀。
念念歪着头。月魄石?这个是什么?
萧珩继续念。月魄石。产于极北深山。矿洞幽暗之处。石色银白。入夜后微微发光。取时需在月圆之夜。否则灵性不足。
那就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!念念拍了拍手。
萧瑾在旁边听着。他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北境深山。他说。
七弟知道这个?
知道有这种石头。北境的老猎人管它叫月亮骨。说是深山矿洞里偶尔能见到。但极少。那些矿洞地形险恶。一般人进不去。
念念转头看着萧瑾。七叔叔的人能找到吗?
萧瑾想了想。我在北境有旧部。对深山地形比任何人都熟。但那一带……
他停了一下。
那一带怎么了?萧珩追问。
我断腿的古战场。就在那片深山的北麓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萧瑾的手攥了攥。
就是那个地方。他从城墙上摔下来。断了两条腿。被人下了骨蚀咒。从战神变成了废人。
三年了。
那个地方他做梦都想回去。
不是回去打仗。是回去找真相。
我派人去。萧瑾的声音沉了下来。不是暴躁的那种沉。是郑重的。
萧珩看了他一眼。你的人够用吗?
够。我在北境还有三百亲卫。调十个精锐就行。
我让顾长风配合。加派五个暗卫跟着。那一带如果有不明势力盘踞。你的人不能冒险。
念念举起铜钱。
铜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了一圈。然后指向了北方。
铜钱也说往北走。
萧瑾看了看那枚铜钱。你这铜钱还能当指南针用?
铜钱什么都能干。念念很骄傲,但它不是指南针。它是指路的。它指的方向就是念念要去的方向。
你不用去。你在家里等着就行。萧珩拍了拍她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