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萧玥来了,一进门就嚷嚷。
“念念!念念!我来了!”
念念从屋里冲出来。
两个小丫头在院子中间撞了个满怀,咯咯笑着抱在一起。
沐云在后面追。
“念念慢点!别摔了!”
萧玥身后跟着个婆子,行了礼就退到了廊下。
两个小丫头坐在石桌旁边,念念翻出她的黄纸和毛笔。
“姐姐,念念教你画符好不好?”
“好!念念画什么?”
“画最简单的平安符,一个圈,里面画个字。”
萧玥接过笔,蘸了墨,认认真真在黄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歪的。
里面写了个字,更歪。
“念念,我画得好不好?”
念念歪着头看了半天。
“嗯,挺像蛤蟆的。”
“蛤蟆?!”
“没事没事,师父说画符重在心意,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“那我的心意到了吗?”
“到了到了,心意满满的,就是手没到。”
萧玥气得拿笔戳她,念念嘎嘎笑着躲。
两个人闹成一团,黄纸上全是墨点。
就在这时候,院门口传来通报声。
“二皇子殿下驾到!”
萧玥的手一顿。
“我爹来了?”
念念也愣了。
一个穿着靛蓝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三十出头,面容温和,跟萧珩的冷厉完全不同。
眼角带着笑纹,走路不急不缓,像是来串门的邻居。
二皇子萧瑜。
萧玥跳起来。
“爹!”
萧瑜笑着摆摆手。
“坐下坐下,我就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院子。
石桌上,黄纸铺了一堆、两支毛笔、一碟墨,还有半盒蜜饯。
两个小丫头脸上都蹭了墨,手上也是。
萧玥的头发散了一半,发带歪了。
萧瑜无奈地看着闺女。
“你这是来画符的还是来打仗的?”
“我在学画符!念念教我的!”
“画成了吗?”
萧玥把那张歪歪扭扭的黄纸举起来。
萧瑜看了一眼。
沉默了三秒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平安符!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念念说像蛤蟆。”
萧瑜的嘴角抽了一下,他转头看向念念。
念念正仰着小脸看他,大眼睛,腮帮子鼓鼓的,嘴里还含着一颗蜜饯。
“你就是念念?”
“嗯!二叔叔好!”
“叫我二皇伯就行。”
“二皇伯好!”
念念改了口,然后从蜜饯盒里捏了一颗递过去。
“二皇伯吃蜜饯!”
萧瑜接了,没吃,放在手里看了看。
“玥儿天天往这跑,我还以为东宫养了什么宝贝,原来是个小道士。”
念念纠正。
“念念不是小道士!念念是福安县主!”
“那也是个会画符的县主。”
“念念画得好!嬷嬷都夸了!”
萧瑜看了看萧玥画的那张。
“那她呢?”
“姐姐画得也好,就是像蛤蟆。”
萧瑜忍不住笑了。
这时候,萧珩从书房里出来了。
“二哥。”
“五弟。”
两人打了个招呼,萧珩看了眼院子里的状况。
“又在画?”
“念念在教姐姐。”
“教成什么样了?”
萧玥把纸举高,萧珩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。
“收起来吧,别吓着人。”
萧玥瘪嘴。
萧瑜走到廊下,跟萧珩并肩站着。
两个人看着院子里,两个小丫头重新趴在桌上画。
“五弟,说实话,我来之前以为你是随便捡了个孩子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看了才知道,不是你捡的她,是她找上的你。”
萧珩没否认。
萧瑜苦笑。
“玥儿从小就横,跟谁都合不来。宫里那些贵女她一个都不搭理,进学堂跟人吵架,跟她母妃拌嘴,跟她哥哥打架,我头都大了。”
“结果到了你这,天天乖乖来,你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这丫头有点东西。”
萧珩看了他一眼。
“念念不是故意的,她就是那个性子,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。”
“我知道,这才厉害。”
萧瑜收了笑容。
“五弟,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让她给父皇贴符,朝臣们议论纷纷。”
“你来是为了这事?”
“不是,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萧瑜的语气平静。
“我不站队,你知道的。但有一件事我想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