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把你当成了必须除掉的人。
这话萧珩没有当着念念的面继续说下去。
他只是让福安加派了两个人守在偏间外面,又让顾长风增加了东宫夜巡的频次。
念念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知道最近院子里多了好几个叔叔。
沐云姐姐,今天巡逻的叔叔换人了?
殿下安排的。你别操心了。
念念又没操心。就是好奇嘛。
念念趴在窗台上,看着院子里来回走动的亲卫。
她的灵眼没开。萧珩不让开。说还要再养两天。
但即使不开灵眼,她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。
像是暴风雨来之前,虫子都往洞里钻的那种感觉。
与此同时。
萧珩的书房里。
顾长风送来了一份卷宗。
殿下,查到了。
萧珩打开。
卷宗很薄。只有三页纸。
第一页是翰林院的记录。
清虚观,坐落于北境青云山。始建于百年前。历代观主皆为正道玄门传人。与朝廷素有往来。先帝在位时,清虚观第七代观主清虚子曾入京面圣,被先帝封为护国法师。
萧珩的目光停在护国法师四个字上。
他翻到第二页。
这一页不是翰林院的。是暗卫从北境送回来的。
景和二十七年冬。清虚观遭遇大火。观中六人尽数遇难。唯观主清虚子与一幼徒下落不明。
事后查验,火势非自然起火。火源集中在藏经阁与后殿,疑为人为纵火。
北境官府以结案。无人追查。
萧珩的手指收紧。
人为纵火。
六个人死了。
只有清虚子和念念活了下来。
他翻到第三页。
这一页是最近才查到的。
景和二十七年冬,大火发生前三日,有不明身份之人在青云山脚下出没。据当地猎户回忆,此人一身黑袍,面容模糊。曾向村民打听清虚观的位置。
黑袍。面容模糊。
跟念念说的黑泥叔叔身上的那种气息,如出一辙。
跟内鬼供述的宫外道爷,也对得上。
萧珩合上卷宗。
清虚观是被灭口的。
顾长风站在一旁。
殿下,如果清虚观当年被人灭了门,那念念和她师父是怎么逃出来的?
不知道。但清虚子能带着念念活着走出来,说明他早有防备。
那他为什么要下山?
不是他要下山。萧珩的眼神暗了,是清虚观被毁了。他没有退路了。只能带着念念走。
顾长风沉默了一下。
所以念念师父临终前让她下山找有缘人。不是因为想找人托付她,而是因为清虚观已经没了。她无处可去。
萧珩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清虚子是护国法师。他知道太庙底下有邪阵。也许还知道更多。
殿下的意思是,清虚观被灭口,就是因为清虚子知道了那个阵法的秘密?
不止知道。萧珩转身看着顾长风,他可能还知道怎么破。
所以那些人才要杀他灭口?
嗯。但他们没拿到清虚子的东西。
什么东西?
念念怀里那本旧册子。那不是普通的修行笔记。那是破阵的关键。清虚子把毕生所学都写在了里面。临终前全部交给了念念。
顾长风的表情变了。
那岂不是说,知道念念手里有册子的人,都会来抢?
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让你加派人手了吧。
顾长风抱拳。
属下明白。从今天起,念念姑娘的安保等级再提一级。
不是提一级。萧珩的声音冷了,跟我同级。
殿下,那是太子亲卫的最高配置……
我知道。
顾长风深吸一口气。
是。属下这就去安排。
他转身出了书房。
萧珩独自站在窗前。
他想起念念第一天追着马车跑的样子。摔了多少跤。哭了多少次。背上那个比她还大的包袱。
那个包袱里,装着清虚子一辈子的东西。
和一个三岁孩子一辈子的使命。
殿下。
福安进来了。
怎么了?
翰林院那边又送来了一份东西。说是关于灵脉体质的旧档。
萧珩接过来。
展开。
他的目光扫过内容。突然停住了。
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殿下?
萧珩没回答。
他盯着纸上的一行字看了很久。
那行字写的是:
景和十五年,京城姜氏女,经太医院验证,天生灵脉体质。此乃百年来京城首见之灵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