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张。念念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走到阵纹的正中央。
那里是阵眼的位置。
透过灵眼,她能看到那颗。
红色的。在跳。在挣扎。
被八张符压着,它跳得更猛了。
像困兽。
念念蹲下来。
把最后一张符平平地放在了那颗正上方的泥面上。
掐诀。
手指翻了三下。
师父。帮念念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指尖最后那一点暖光挤了出来。
金光大金光大盛。
比之前任何一张都亮。
那颗红色的被金光盖住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不是人能听到的声音。
但念念听到了。
刺耳。像指甲划过铁器。
她捂住耳朵。身体往后仰。
然后,眼前一黑。
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。
念念!
萧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他甩开顾长风的手,冲上前。
一把接住了念念。
念念的眼睛闭着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嘴唇也是白的。
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念念!萧珩的声音变了。
他一只手托着念念的后脑,一只手按在她的脉搏上。
有。很弱。但有。
太医!他吼了一声。
顾长风已经冲出了殿门。
萧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。
她的小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。手指僵着。没有松开。
萧珩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。
指尖冰凉。
念念,你醒醒。
没有回应。
他把念念紧紧抱在怀里。
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九张符纸各就各位。金光微弱但稳定地亮着。
黑气被压回了阵纹之下。
阵法还在。
但被封住了。
暂时的。
那颗红色的还在跳。但频率慢了很多。被最后一张符死死压着。
萧珩闭了一下眼。
她做到了。
三岁的孩子。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光了。
但她做到了。
殿下。后殿的门被推开。萧崇渊在王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
他看到了地上的阵纹。看到了那些符纸。
也看到了萧珩怀里一动不动的念念。
萧崇渊的脚步停了。
那孩子……
灵力耗尽。昏过去了。萧珩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她把九张符全贴了。把阵法封住了。
萧崇渊走到近前。
看着地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纸。
每一张都不太工整。笔画稚嫩。有的还有涂改的痕迹。
三岁孩子的字迹。
但每一张都在发光。
萧崇渊的眼眶红了。
这孩子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朕欠她的。
萧珩没说话。他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念念的胸口,铜钱还挂着。微微发着暖光。
像是在替她维持着什么。
太医来了!顾长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萧珩站起身。抱着念念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阵纹已经暗淡了。符纸稳稳地压着。
暂时安全了。
但只是暂时。
封锁太庙。他的声音冰冷,一只蚂蚁都不许进。
念念趴在他肩上。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。
攥得很紧。
像是在说,念念还在。念念没事。
萧珩的步子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