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林渊是被发馊的血腥味给呛醒的。他试图动一下手指,换来的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烈酸痛。胸腔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皮肉的拉扯感。
他睁开眼,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晃荡了几秒,才勉强聚焦。
一张满是黑灰、头顶还糊着一层干涸血痂的大脸,正死死怼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林大师!林祖宗!您可算醒了!”
老赵拖着那条断腿,整个人像个巨大的肉虫一样趴在地上。看到林渊睁眼,他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一团,眼泪鼻涕混着泥水往下淌,两只手死死抓着林渊的裤腿。
林渊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他现在连抬脚踹人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用沙哑嗓音开口。
“把你的脏手从老子工作服上拿开。再嚎一句,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。”
老赵吓得触电般缩回手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米,端正地跪坐在碎玻璃渣子上。
他没害怕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反而透出狂热的光芒。
“我懂!我老赵都懂!”
老赵压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窥探到天机的激动。
“您强行引动岁月因果,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,必定要遭受天地法则的反噬!刚才您吐那口血,吐出的全是体内的凡俗杂气对不对?这是在重塑金身啊!”
林渊靠着半截承重墙,费力地撑起上半身。
听到老赵这番连珠炮似的脑补,他差点没忍住再吐出一口老血。
这老小子当年在历史研究院到底是搞学术的,还是写修仙小说的?自己就是个凡骨肉身扛不住皇道威压,内脏大出血差点死过去,到他嘴里直接变成重塑金身了。
顺坡下驴,省得自己再费尽心思去编瞎话圆场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林渊冷着脸在下巴上蹭了一把。干硬的血迹刮得皮肤生疼。
“外头什么情况了?”
老赵赶紧从地上摸起那两颗盘得包浆的核桃,单脚蹦跶着凑过来搀扶林渊。
“天海财团的人把外围全封锁了。苏清寒那小娘皮倒是雷厉风行,老城区方圆五公里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工程队就在外面待命,说是等您调息完毕再进来清理现场。”
老赵说到这,那张胖脸又垮了下来。
“林爷,您是痛快了。可咱这祖宗基业算是彻底交代了啊。”
林渊借着老赵的力道站起来,双腿像踩在棉花上发软。他扶着墙走到走廊边缘,顺着炸裂的窗框往外看。
雨停了。
原本竖在广场上的那尊青铜门头,现在连个渣都不剩。三楼塌了一大半,钢筋像扭曲的麻花一样暴露在空气里。整个博物馆就像是被狗啃过的大饼。
“你哭什么丧?”
林渊斜了老赵一眼。
“财团不是答应全额赔偿,还追加五百万赞助费吗?你那三百万的亏空也平了。现在这破烂摊子,正好换套新的。”
老赵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!这楼是明面上的砖瓦,塌了能修。可地下那些阵法纹路、墙缝里的老物件,那都是不可再生资源!账面损失至少一个亿起步!财团那帮吸血鬼说是兜底,到时候真金白银掏出来,指不定要怎么扒咱们的皮!”
林渊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废墟,死死盯住了广场中央那个被紫光砸出来的大坑。
脑海深处,一直处于死寂状态的【万界文物图鉴系统】界面,突然闪烁起暗金光芒。
有东西。
能引起系统共鸣的高阶玩意。
林渊推开老赵,咬着牙挪动脚步,踩着满地泥泞和烧焦的木头,一步步挪下楼梯。
老赵在后面急得直跳,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走到大坑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