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窗外的梧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轻轻拂动着床幔。
两道被月光拉长的阴影投射在房间里的地板上。
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苏青灯的床边,目光落在床上的隆起上。
被子里的人睡得正香,呼吸均匀轻浅,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含含糊糊的梦呓。
苏青灯迷迷糊糊地翻身,一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,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枕套的一角。
丝毫不知道有两道视线正灼灼地盯着他的脸。
咳嗽了两声,苏青灯的眉头难受地皱了皱,迟迟没有等到张启山给他拍背,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眼皮很沉,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撑开一条缝,床边矗立着的两道黑影骤然映入他的视线中。
一瞬间,苏青灯浑身寒毛直立,睡意彻底消失,尖叫涌到嗓子眼,被一只大手迅速捂住。
“青灯,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贴着苏青灯耳边响起,苏青灯的睫毛扑闪两下,惊恐缓缓退去。
认出是张启山,他才放下心来,紧绷的身体重新躺回柔软的被褥里,颇为不满地瞪了张启山一眼,还顺带踢了张启山一脚。
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间里站着,是想吓死谁?
不过转念一想张启山的工作性质,苏青灯又觉得这事儿倒也不算太意外。
只是没想到张启山现在的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左府,但他仔细一想,左府这么有钱,富得流油,的确不能放过。
看在张启山大半夜还这么辛苦工作的份上,他就大发慈悲,给张启山打一回掩护吧。
装作对张启山的目的一无所知,刚睡醒的苏青灯声音黏黏糊糊的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二月红站在张启山身边半步的位置,静默无声。
他和张启山同时出现,可青灯的眼里像是只有张启山一个人。
从头到尾,目光连半寸都没有往他这边挪过。
二月红轻轻地垂下眸子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灰色的阴影。
张启山看着青灯一副懵懵懂懂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和心疼同时翻涌上来,又气又无奈,拿他完全没办法。
他伸手捏住苏青灯的鼻子,苏青灯的鼻尖凉凉的,触感又软又滑,被他的指腹一捏,立刻微微泛起红。
张启山哑着嗓子:“你说我怎么在这儿?”
这话好奇怪,苏青灯歪了歪头,配合地问:“我说你怎么在这儿?”
【……】
本来还生着气,被苏青灯这样软软地看着,张启山胸口那股气就像是被针戳了一下的皮球,泄了个干干净净。
他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,声音放柔几分,伸手替苏青灯把蹭乱的头发拢了拢:“我当然是来找你的,你怎么不回家?”
谁知苏青灯听了这话,眨了眨眼睛,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:“这里就是我的家,我现在不就是在家里吗?”
【……】
听到这话,张启山眼中那点刚刚浮起来的笑意,像被一阵寒风吹过,瞬间荡然无存。
眼底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冰点,他盯着苏青灯看了两秒,确认苏青灯是认真的后,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。
二月红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,伸手握住苏青灯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他心里一惊。
“青灯,左谦之和左晏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?”
无数念头从二月红的脑海中闪过——左府的人是不是威胁青灯了?否则青灯怎么会认为这里是他的家?
夜晚的寒意咬住了苏青灯的手指头,他担心自己受凉,赶紧把手从二月红掌心抽了回来。
顺带掖了掖被角,然后两只手都塞进被窝里,成功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,苏青灯舒服地叹了一口气。
做完这一切,苏青灯重新看向二月红,一本正经:“左谦之和左晏的确对我做什么了!”
二月红和张启山的表情都凝重起来,然后他们俩就听见苏青灯用十分满意的口吻说:“他们陪我打牌、给我绑秋千、陪我玩游戏,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玩具!”
从来都没有人给他买过那么多的玩具,他小时候可想玩儿玩具了,可惜没钱,只能嫉妒地看着别的小朋友玩,今天下午他在左府把小时候想玩的玩具都玩了一遍,好耶!
【呜呜呜呜呜】
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哭声,苏青灯顿时不满,他自己可以哭,却不允许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哭:“你哭什么哭啊!哭哭哭!就知道哭!福气都被你哭没了!要是漏电了怎么办?”
【……】
“哦,”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,苏青灯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,“左晏他爸爸说让我把这里当成家,他已经把这个房子送给我了,这里以后就是我的房子了。”
他必须要纠正张启山和二月红的说法:“现在是左晏和他爸爸在我的家里做客,而不是我在左晏和左晏他爸爸家里做客。”
说完,苏青灯的下巴往枕头里拱了拱,把自己的后脑勺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【……】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启山和二月红同时陷入沉默。
苏青灯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复杂的心理活动,就算是注意到了,他也懒得管。
此时他正在心里盘算另一件事。
二月红是他的任务对象,张启山也能给他贡献拯救值,苏青灯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有必要展现一下慷慨和大方,赚一波拯救值。
于是他清了清嗓子,用收留流浪猫狗的语气,大度地说:“你们要是在自己的家里待不下去,可以来我的家里住,我的家里很大,你们可以随便选房间。”
【……】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