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鱼肉垫了垫肚子,苏青灯开始玩起了餐盘里的食物,筷子把鸡肉和鸽子肉戳了无数个洞。
不好好吃饭也就算了,才吃了几口就开始玩手里的东西?
这一幕看得红班主眉头皱起,忍不住说教道:“吃饭就是要大口吃,身体才能好起来,只吃这点儿就开始玩儿,身体怎么好得起来?你还是小孩子吗?吃饭还需要别人提醒……”
苏青灯立即抬起头,瞪着红班主,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扔,敲出脆响:“我不吃了。”
往椅背上一靠,他双手环胸,脸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我生气了”。
红班主额角的青筋直跳,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,然而他早就忍无可忍,出口就是厉呵:“你这什么脾气!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!跟长辈吃饭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!”
规矩规矩规矩……苏青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,振振有词:“你这话还是留着问你自己吧!我的脾气可好了!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脾气好!”
他看了红班主一眼,冷哼一声,饱含深意:“脾气不好的恐怕另有其人!”
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把红班主看笑了。
红班主连连冷笑:“你脾气好?你要是脾气好,全天下就没有好脾气的人!”
此话一出,苏青灯瞪着他的眼睛变得更圆,胸口微微起伏,牙齿在嘴里磨得吱吱作响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儿偷偷跑出来的小老鼠。
担心他气坏自己的身体,二月红赶紧伸出手耐心地轻拍他的后背,目光不由得朝着父亲看去,眉头微蹙,眼神里带着不赞同。
接收到他的视线,红班主眉头倒竖,二月红现在心也野了!竟然敢对他挑鼻子瞪眼!
果然,还是因为苏青灯,红班主的目光重新落回小徒弟身上,苏青灯才来红府一天,就把红府上下搅得鸡犬不宁、鸡飞狗跳,现在就连他那个听话的儿子也被苏青灯带得敢忤逆父亲了!
“我要回家!我现在就要回去!”
苏青灯才不在这里受气,红班主以为他自己是谁啊?就敢这样给他气受!
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,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,背影格外决绝。
红班主顿时头疼不已,朝着二月红吼道:“你愣着干什么?还不去把他拦着!”
门口,二月红追上苏青灯,轻轻扶住他的手臂,在苏青灯开口质问前,抢先说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刚准备发火的苏青灯扬起鼻尖:“……这还差不多!”
正襟危坐的红班主闻言一愣,怒斥:“混账东西!你说什么!”
听到他的骂声,苏青灯停下脚步,在二月红惊讶的目光中折返,气势汹汹地转身走到红班主面前,指着红班主的鼻子:“你不准骂他!”
看着就快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,红班主眼前一黑,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冷笑两声:“他是我儿子!我打他骂他,他都得受着!”
这简直是歪理,苏青灯按照他的逻辑往下说:“那他还是我的小厮呢!我不许你打他骂他!”
红班主:“……”
二月红:“……”
系统:【……】
沉默在正厅内蔓延,红班主和苏青灯面面相觑,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。
【拯救值+1】
提示音让苏青灯的瞳孔微微一亮。
“你把这个签了我就不打他不骂他。”
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,红班主移开视线,将一张写满黑字的白纸拍在桌面上。
虽然没有正脸看着苏青灯,他的余光却在观察苏青灯的反应。
一只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白纸黑字,红班主余光扫过去,发现拿起白纸的人不是苏青灯,而是自己的儿子二月红,脸微微一沉。
目光从纸上的黑字上扫过,二月红眼眸微沉,这是一张字契。
学戏的人对字契这东西都不陌生,签订字契是学戏生涯的起点。
大部分学戏的人多出身贫寒,需要有人担保介绍,通过考试后,与科班或师父签订字契,契约会规定学艺年限、权利义务等。
可是苏青灯不一样,他并非出身贫寒,也非主动学戏,按理来说,不一定需要签订字契。
二月红想说什么,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父亲的目光,带着淡淡的警告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苏青灯从二月红的手里接过字契,脸上带着好奇。
“关书大发?”
看着上面的字,他眉头时而紧皱,时而松开,一字一句慢慢地念道:“立关书人苏青灯,今因家贫……”
声音中断,苏青灯疑惑地反问:“我就是苏青灯啊!可这不是我写的!”
红班主咳了咳,解释道:“这当然不是你写的,只是以你的名义写的,你只用签上名字就成。”
苏青灯信他个鬼,继续往下看:“名下为徒,习学梨园生计。言明十年为满,自民国十年九月初十日起,至民国二十年九月初十日止。在科期间,一切食宿衣履悉由师方供给……”
听着字契上的内容,二月红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