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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苏沐雪的邀约

星期天早上,林奇提前一个小时开了店门。

他扫了地,擦了柜台,把窗台上的薄荷换了水——虽然那盆薄荷早就枯透了,但他还是习惯性浇了一点。然后把二楼茶室整理了一遍。茶室不大,靠墙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,窗台对着后巷,光线比楼下柔和一些。他烧了一壶水,把两只白瓷杯放在桌上,然后坐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,等着。

她约的是十点。九点五十八分的时候,风铃响了。

林奇从二楼窗口往下看了一眼——苏沐雪站在门口,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毛衣,头发散着,肩上挎着那个帆布袋。她抬头朝二楼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像是知道他会在那里看。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,林奇朝她点了下头,她推门走了进来。

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轻,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她走到茶室门口时停了一下,打量了一眼这个不大但干净的房间,目光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叶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在他身上。

早。坐。

她在对面坐下,把帆布袋放在椅子旁边,双手搁在桌面上,手指自然交叠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她肩头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上又镀了一层暖色。林奇注意到她的气韵比前两次更稳定了——依然薄而均匀,边缘清晰,像一面被风拂过的浅水正在慢慢恢复平静。她的指尖搁在木桌的桌面上,戒指和她之间隔着一尺多的距离。

你的猫找到了?她问。

找到了。

任务完成了?

林奇看了她一眼。她问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用了而不是。

他说。

她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追问细节。她低头看着杯沿上浮起的热气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来。

上次说的事,她开口,语速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,我来跟你说。

我家姓苏。祖上是从北方迁到江城的,具体哪一代我奶奶也说不清楚。但家里一直留着一句话——苏家祖上是守东西的。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像是自己在心里又重新确认了一遍这个说法是否准确,守的不是金银,不是田产。是。我奶奶的原话是——咱们家是替人看着一口井的,井里有东西,但不归咱们

林奇听到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东西。他没打断她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我小时候跟着我奶奶学了一些东西,苏沐雪说,不是那种,是她会在做事的时候随口说几句。比如这个方向今天不能走那个人来的时候你离他远一点。我当时以为是老人的迷信,后来发现她说的事,十次里有八九次是对的。

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能看到那些的?

大概七八岁。她说,有一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玩,看到邻居家的小孩身上有一层颜色,跟平时不一样。第二天他发烧了,烧了三天。后来我就开始注意到——颜色变的时候,人也会变。她低头看着杯沿,但我不跟人说。小时候说过,被当成想象力丰富。后来就不说了。

林奇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些颜色的那天早上——站在镜子前面,看着自己身上浮着一层浅金色的光,满脑子问号又不敢对任何人说。那种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又不能说的感觉,他花了近两周才慢慢习惯。

你身上的金色光晕,他说,跟别人都不一样。大多数人身上的颜色是会变的,跟着情绪走。你的……很稳,像是固定的。

苏沐雪听到这句话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,但她交叠的手指轻轻松开了一下,又重新合上。

你来猜猜看,她说,你为什么觉得是固定的?

林奇想了想。要么是你从小就能看到,所以你的气比别人养得更稳。要么是——你身体里有一样东西,一直在给你。

苏沐雪轻轻吸了一口气,像是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更接近某个她一直在找的坐标。是第二种。她说,我奶奶说苏家的血脉里流着一点守气的根。每一代只有一个人能承住,那个人身上会长着一层不散的光。到我这一代,是我。

茶室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,光影在木桌面上缓缓游移。

那你之前说的镇族之宝林奇问。

苏沐雪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本很小的旧簿子,封面是深蓝色硬纸,边角磨得很旧。她翻开其中一页,转过来推到他面前。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图——画得很细致,用的铅笔,线条工整。画上是一枚圆环,内壁有一圈弯曲的纹路,像是某种盘旋的图案。那个图案和他的戒指几乎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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