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道流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后退半步稳住了身体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,嘴唇紧紧地抿着。
栀蓿脸色白得像雪,嘴角的血迹还没擦。
她看着他们。
所有人也都在看她。
“万千因果,我一人担。”
“万千罪孽,我一人还。从今天开始,栀蓿只是一个人,和你们再无关系。”
金蓝色的光线从她体内涌出,像无数条细细的河流从她的每一寸皮肤渗出来。
那些光线在空中飘散,分成四股飘向四个人--千钧、降魔、光翎、千道流。
“今日以自身全部魂力为祭,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偿还四人未尽缘分。”
千钧眼眸里全是泪。
“蓿蓿,不要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哥哥不要你的魂力……哥哥只要你……”
降魔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是泪。
“妹妹!”他哭喊道,“二哥错了!二哥不该让你一个人扛!你别这样!你别不要二哥……”
光翎直起身,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,嗓音沙哑:“蓿蓿,你说过我们要共白头的。”
栀蓿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他捧着她的脸说“我们说好了共白头的”。
她想起他说“蓿蓿是我的半条命”。
她想起他每天早上赖在她身边不肯走,说“没有蓿蓿老夫睡不着”。
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,这一次却是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栀蓿!”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尖锐。
“你疯了吗?!”金鳄的声音也在发颤。
“不要这样啊!”雄狮的吼声几乎是在咆哮。
光翎疯了一样冲过去:“蓿蓿!”
下一秒,抬手匕首刺入心脏。
疼……
眼前发黑……
她什么都看不见了……
她的身体从空中坠落,浅蓝色的衣裙在风中翻飞,黑发散开,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。
她没有落到地上。
光翎踉跄的跑过去接住了她。
他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他的手动得也很快,想捂住她的伤口,可那里的匕首让他束手无策。
“蓿蓿……大傻瓜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怎么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那把匕首……
他送给她的匕首……
那把刻着他名字和她名字的匕首如今夺走了她的性命。
它曾经是他们的定情信物。
现在却成了她斩断一切的工具。
栀蓿躺在他怀里,胸口被血浸透,殷红的血在她衣服蔓延开来。
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金蓝色的眼眸半睁着,看着他的脸,眼神逐渐涣散。
她抬手想要再摸他的脸,手指却在半空中发颤。
“光翎……你个笨蛋……”
“我早就没有寿命了……”
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,微凉中带着血的湿润粘稠。
“若是有下一辈子……我带着红线出现……你们会认得出我吗……”
“认不出也好啊……没有我,你们……”